燕宇看北条军磨磨蹭蹭的不上来,给前田利益使了个眼色:“庆次郎,去,给北条军加把火。”
前田利益顿时来了精神:“主公,您就瞧好吧!”
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砸了个粉碎,扯开嗓子,冲着城下平原放声高呼了起来:
“马蹄声儿响啊,那是谁家的好儿郎~哎~
一见到燕子旗,丢了弓矢,卸了刀枪,像那山里的野鹿,跑得比风还要快!哈哈哈哈!”
武田信繁打了个手势,呼啦啦涌上一排足轻,齐刷刷立在前田利益身后,齐声跟着前田利益高歌,歌声滚滚,响彻城头。
燕宇不禁发笑:“庆次郎,你何时学会了相模口音?”
千代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举报:“主公,庆次郎前些日子没事就往游女町里钻,定是从那里的姐儿嘴里学来的。”
前田利益心知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然又要挨揍,双手合十对着千代连作了几个揖,冲着城下喊道:
“酒匂川的大水发啊,那是谁家的好儿郎~哎~
还没瞧见刀剑影,先在大水里灌了肠,盔甲成了压尸的铁,武士成了漂江的木喽。”
这回北条家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一名三十上下的武士按捺不住心头恶火,带着几名亲随怒冲冲奔上前来。
在北条家阵奉行的规劝下,立在六十间之外破口大骂:
“武田伊豆守!你这无耻的色中饿鬼!给本大爷听好了!
我乃内藤大和守纲秀!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山猴子,两军生死交锋之所,你身为三军之将,竟连具足都不穿,披头散发形同疯狗!
你以为摆下几张红毛毡,喝两口花酒,就能遮掩你骨子里的卑贱与胆怯了吗?
你这只会躲在女人裙摆后面的懦夫,有种把酒盏砸了,下来跟老子单挑啊!”
前田利益咧着大嘴看向燕宇:“主公,这厮嚷嚷着要和您单挑呢。”
燕宇用下巴指了指城下之人:“什么来头?”
毛利小五郎:
“津久井城城主,津久井众的寄亲。
北条家中素有传闻,津久井众中有不少人人同时领取北条家与武田家小山田氏的双份俸禄,全靠此人在其中左右逢源,方保得津久井城无虞。
再加上津久井城是防御本家的西线重镇,北条氏康平日里极少征召津久井众随军合战。
今日出现在此处,多半是来表忠心的。”
武田信繁闻言,一拍桌子:
“以常理推断,他要来表忠心,带的必定都是亲北条的津久井众。
若是在此地讨取了此人!小山田大人必然能调略津久井城!
津久井城是三增峠的北大门,居高临下视野极佳,若是能掌握津久井城,本家就能对相模川流域的动向了如指掌。
届时,大兄何须费心在三增峠筑城筑砦?本家兵锋随时可直插关东平原腹地!”
燕宇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种招术只能用一次,北条军绝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将这张底牌砸在眼前这个叫内藤纲秀的身上,究竟合不合算?
内藤纲秀见城头半晌没有动静,大抵以为是自己的威名镇住了武田军,气焰愈发嚣张,骂出来的词句也越发下作起来:
“还有梅姬!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被人从小田原城掳走,你不想着咬舌自尽以殉家名,竟然还面带狐媚之态,自甘下贱地依偎在仇敌怀里喂酒?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古河公方殿下的正室?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我主氏康公的至亲?
你今日这般自甘下贱,简直让先祖在九泉之下蒙羞!”
阿梅动作一僵就要起身,眼看着就要上城头和城下对峙。
燕宇伸手揽住她圆润的香肩,轻轻拍了拍后背,示意她安心:
“诸位,动手。”
三声铁炮响打断了内藤纲秀的高谈阔论。
他运气不错,三发铅弹打在他脚边,溅起一捧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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