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判断是什么鱼?”
“这个季节,这个水深,又喜欢成群贴着礁边吃藤壶、小螺和虾蟹。”
陈牧盯着水面。
“十有八九是黄脚立。”
“而且数量不会少。”
黄脚立,也就是黄鳍鲷。之前陈牧也有过收获不过钓鱼的那点和如今的数量对比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算上。
这种鱼。
肉质细嫩,刺少味鲜,在湛江本地一直很受酒楼欢迎。
普通个体不算稀奇。
但只要品相好、数量大,就是最稳定的硬通货。
“赵叔。”
陈牧转身道:
“准备小型底拖网。”
赵国海刚走到操作台前,动作顿时停住。
“这里下底拖网?”
他指着测深仪上起伏不定的海底线。
“前面就是乌石背的碎礁带。”
“网往里面偏一点,蚝壳和礁尖立刻就能把网衣扯开。”
“真要挂死了,船还带着速度,连钢缆和绞车都得出问题。”
秦昊和李建国也收起了玩笑。
几万块钱的网坏了还是小事。
底拖网一旦挂死,船尾受力失衡,处理不好真会出危险。
陈牧走进驾驶舱,放大海图和测深数据。
“我不进礁。”
他在屏幕上划出一条斜线。
“乌石背外缘有条沙泥槽,从西北斜着穿过去,最窄的地方不到十米。”
“鱼群正在礁边吃东西。”
“我们只沿沙泥槽走一趟,网口擦着外缘过去,不碰礁石中心。”
当然还有一点他没有提,在妈祖的保佑下。他相信自己是不会出事的!妈祖早上都给了这么多满意的表示了。好运就在自己身上,不会出事的。
赵国海盯着那条路线看了一会儿。
“你确定能卡住?”
“我来报方向,你掌舵。”
陈牧没有拿人和船开玩笑。
他转身看向甲板。
“所有人把救生衣扣好。”
“秦哥、李哥站到驾驶舱后面的安全区,不准靠近钢缆。”
“王浩把直播设备固定住。”
“七叔看左边缆绳,刘洋看绞车负载。”
“网一旦挂底,不要硬拽,立即停车弃网。网可以不要,人和船不能冒险。”
一连串安排下去,甲板上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赵国海也不再劝。
“行。”
“你报方向,我来开。”
沉重的网具被推到船艉。
液压绞车缓缓转动。
黑色网衣滑入海中,很快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平澜号降低船速。
陈牧一手扶着操作台,一手盯着测深仪和船位轨迹。
“左舵两度。”
“稳住。”
“船速压到一节半。”
“网口已经进入沙槽。”
赵国海双手握着舵轮,额头慢慢冒出了汗。
屏幕上的海底线不断抬升。
沙泥槽左边,是密集的礁石。
右边,同样散布着一片碎礁。
平澜号就像沿着两排刀尖之间的缝隙往前走。
甲板后方,两根牵引缆绳越绷越紧。
七叔半蹲在安全线外,盯着缆绳传回来的细微震动。
“一切正常。”
“还没碰礁。”
陈牧看了一眼船位。
“前面二十米,是最窄的地方。”
“赵叔,右舵半度。”
“别多。”
船头缓慢调整。
水下的拖网贴着沙泥槽向前滑行。
十米。
五米。
平澜号终于穿过最危险的窄口。
赵国海重重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
绞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原本平稳的负载数值,一格接着一格往上跳。
刘洋脸色一变。
“重量上来了!”
“还在涨!”
牵引缆绳开始有节奏地颤动。
赵国海看了一眼船速,又看向钢缆。
“不是挂底。”
“挂底以后缆绳只会绷死,船速也会立刻掉下来。”
“网里是活东西!”
绞车负载还在上升。
黑色网囊已经鼓得越来越沉。
两千多斤的黄鳍鲷鱼群,正在水下拼命冲撞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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