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为我登上神座的薪柴！”
血色灵力如同实质般的瀑布，从主控台上方的聚灵阵眼倾泻而下，直接灌入裴惊池的头顶。
他背后的液态金属脊椎猛地绷直。
九重镇灵箓同时亮起。
一圈圈漆黑符文压进血肉，强行束缚住三万个灵根带来的基因冲突。
裴惊池的身体剧烈震颤，脸上却露出了狂喜。
压住了。
太上道耗费无数资源打造出的机械道躯，果然能够承载完美元婴。
陈悬错了。
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错了。
可下一秒，注入他颈椎的玄阴免疫剂忽然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原本被药物压制的免疫细胞，像是从沉睡中骤然惊醒。
三万个不同人类的基因碎片、血液抗体和灵根属性，在没有经过任何靶向过滤的情况下，被强行塞进同一个躯体。
裴惊池体内刚刚维持住的平衡，瞬间崩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里没有一颗完整的血细胞，全是破裂的细胞膜与坏死组织。
裴惊池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血管正一根接一根地鼓起。血管内部，暗红、青紫、银白三种颜色的液体疯狂对撞，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发黑。
九重镇灵箓剧烈闪烁。
第一重熄灭。
第二重崩裂。
第三重符箓直接被溃烂的血肉顶出了体外。
“不对……”
裴惊池声音发颤。
“玄阴免疫剂为什么失效了？”
“不是失效。”
刘涛的声音从高台下方传来。
“是被我改了。”
裴惊池猛地转头。
一个穿着厚重防化服的身影，踩着金属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
刘涛手里倒提着那把黑色手术刀。
“你体内的免疫抑制通路已经被切断。玄阴免疫剂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替那些苏醒的免疫细胞提供养分。”
刘涛看着正在崩溃边缘挣扎的裴惊池，就像在看一只被固定在培养皿里的草履虫。
“简单来说，你刚才给自己打进去的不是救命药。”
“是催命药。”
“警报！警报！”
主控台发出刺耳的蜂鸣。
“检测到大规模异源基因冲突！”
“造血干细胞坏死！”
“神经元同步率下降至百分之七十！”
“液态脊椎出现急性排异，肉体崩溃倒计时开始！”
裴惊池死死抓住主控台。
左手的金属义肢正在融化，右手的血肉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坏死。
液态金属脊椎里的肉芽疯狂增生，细小的鳞片和骨刺接连长出，刺穿金属表面，带出一股股恶臭的脓血。
裴惊池强行调动机械算力，九重镇灵箓一张接一张燃烧。
“太一系统，切除坏死组织！”
“加大镇定剂注入！”
“重启神经阻断模块！”
机械臂从主控台两侧弹出，迅速刺向他的脊椎。
可还没等机械臂完成操作，一道黑色刀光已经从刘涛指间掠过。
“嗤！”
裴惊池背后第三节液态脊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切口。
那里没有骨头，也没有血管。
只有一束隐藏在液态金属内部，负责连接机械大脑与九重镇灵箓的传导神经。
刘涛一刀将它切断。
裴惊池身体猛地僵住。
剩余六张镇灵箓同时熄灭。
“你……”
他仅剩的肉眼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有看清刘涛是怎么出刀的，更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能在一眼之间，找到液态金属脊椎最隐蔽的传导节点。
那不是修士的神识。
也不是什么道法。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冷酷到极点的认知方式。
眼前这个人看见的，仿佛从来不是一个活着的道子。
而是一具已经被分层标记，等待拆解的尸体。
刘涛走到距离裴惊池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你的神经中枢已经开始液化。”
“镇定剂对你来说，和自来水没什么区别。”
裴惊池死死盯着刘涛，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涛没有回答。
他手腕再次一转。
第二道刀光贴着裴惊池的颈侧掠过，精准切断了机械大脑与痛觉阻断模块之间的连接线。
裴惊池的身体骤然弓起。
下一瞬，三万个灵根互相撕裂带来的痛苦，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神经中枢。
“呃啊——！”
他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整个地下禁地的轰鸣。
刘涛平静地看着他。
“正常情况下，超级溶血反应需要两分钟，才能彻底摧毁你的神经。”
“但我赶时间。”
“所以，帮你把痛觉阻断切了。”
刘涛的目光越过裴惊池的肩膀，看向后方那个因为管线断裂而不断闪烁的玻璃罐子。
陈悬的大脑还在坚持。
“老头子，撑住。”
刘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举起手里的控制器。
屏幕上，三百六十个反应釜的压力数值已经全部变红。
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一百五十。
百分之两百。
冷却管线内，基因催化剂仍在疯狂增殖，黏稠的生物组织彻底堵死了所有泄压口。
裴惊池也看见了那些数值。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刘涛做的根本不只是破坏他的肉体。
从免疫抑制剂失效，到液态脊椎崩溃，再到三百六十个反应釜同时过载，每一步都早已被算好。
他不是败在一把刀下。
而是在自己按下启动键之前，就已经被对方摆上了解剖台。
“你刚才说，你一个人，可以抵十万外门弟子？”
刘涛看着裴惊池，语气里带着学术探讨般的严谨。
“我算了一下。”
“你的液态脊椎，加上这颗残次品机械大脑，黑市回收价顶多值两万灵币。”
“你太高估自己的身价了。”
裴惊池盯着刘涛手里的控制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压力数值。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
“不……”
“你不能按。”
“这里的承压管道都是深海玄铁，反应釜一旦从内部炸开，连元婴都逃不出去！”
刘涛拇指落在血红色的确认键上。
“这点，我比你清楚。”
裴惊池仅剩的肉眼里，终于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
“你这个疯子……”
“滴。”
刘涛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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