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手术刀贴着刘涛的指缝滑出，刀锋在血色警示灯下泛着一线冷光。
高台下方，白夜正缩在一根粗壮的排污管后面。
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喷雾器扔出去。
“刘……刘爷，还要干什么活？”
白夜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刘涛站在高台的金属台阶下方，仰头看着上面陷入癫狂的裴惊池。
“看到主控台下方，最后一个逆止阀了吗？”
刘涛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十秒钟后，顺着我发给你的坐标爬过去，把逆止阀的物理锁扣切断，再把劫持端口插进控制槽。”
白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战术头盔的显示屏。
一个刺眼的红点，精准标记在主控台下方最核心的冷却中枢上。那里连接着三十六个冷却主阀，也是整套反应釜压力循环系统的咽喉。
“刘爷，您真要把它放开？”
白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前面那些逆止阀已经被基因催化剂污染了，最后这道锁扣一断，催化剂就会彻底倒灌。三百六十个反应釜全得憋炸！咱们连跑的时间都没有，您这是要拉着我一起陪葬啊！”
“闭嘴。”
刘涛冷冷打断了他。
“我算过了。污染液完成倒灌需要九秒，反应釜压力越过临界值需要八秒。爆炸冲击波从边缘传导到中央，还要十七秒。”
“这段时间，足够我把导师的大脑切下来带走。”
“那我呢？！”白夜快哭了。
“你切断锁扣以后，有十五秒的时间顺着排污管道滚出去。”
刘涛转过头，隔着面罩看了白夜一眼。
“如果你跑得够快，冲击波只会把你的屁股烤熟，要不了你的命。”
白夜看着刘涛手里那把不知什么时候滑出来的黑色手术刀，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刘涛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法医，比上面那个变态道子还要冷血一万倍。
“去不去？”
刘涛的刀尖微微一转。
“不去，我现在就切了你。”
“去……我去……”
白夜咬着牙，把喷雾器挂回背后，随后从医疗箱夹层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数据劫持端口和一柄微型切割钳。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肥硕的老鼠，贴着主控台下方的阴影，一点点朝最后那座逆止阀摸去。
高台上。
裴惊池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背后的液态金属脊椎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原本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此刻已经渗出了大片暗红色的溃烂斑块。
浓烈的恶臭味，连高台下方的刘涛都能闻到。
“排异反应加剧了……”
裴惊池大口喘着粗气，左手的金属义肢死死抓着主控台边缘，五指直接在特种合金上捏出了五个深坑。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玻璃柱里的那颗大脑。
“老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裴惊池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灵能长剑，剑尖直指玻璃柱上方的一排维生管线。
“你故意在底层代码里设置逻辑锁，就是想拖延我的飞升时间。你以为靠外面那场莫名其妙的瘟疫，就能毁掉我的根基？”
陈悬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嘲弄。
“你的脊椎同步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九十六。液态金属正在吞噬你的造血干细胞。你引以为傲的机械之躯，内部早就烂透了。”
陈悬的大脑在营养液里闪烁了一下。
“裴惊池，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你只是一个被排异反应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可怜虫。”
“强行启动阵法，那些驳杂的凡人灵根会瞬间冲垮你的神经中枢。你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肉块。”
“闭嘴！”
裴惊池瞬间暴怒，猛地挥动长剑。
“唰”的一声。
剑光闪过，玻璃柱上方的一根蓝色维生管被直接切断。
高压营养液瞬间喷涌而出，浇了裴惊池一身。
玻璃柱内，陈悬的大脑剧烈抽搐起来。原本平稳的脉冲荧光开始疯狂闪烁，电子合成音也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你懂什么！”
裴惊池一脚踹在玻璃柱上，背后的液态金属脊椎猛地膨胀。暗红色的溃烂斑块里，甚至钻出了几根细小的肉芽。
“太上道的九重镇灵箓，可以压制一切排异反应。玄阴免疫剂，足够让我撑过融合阶段。”
“只要我吞掉这三万个灵根，成就完美元婴，这具肮脏的肉胎自然会被彻底舍弃！”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主控台的权限解锁界面上。
“既然你不肯改参数，那我就物理覆盖你的权限！”
裴惊池的左眼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量子扫描仪强行接入主控台的数据接口。
一道道漆黑符箓从他胸腔内部弹出，迅速贴上液态金属脊椎。黑色符文如同锁链般铺开，竟硬生生将那些蠕动的肉芽压回了金属内部。
与此同时，数根注射管刺入他的颈椎。
淡蓝色的玄阴免疫剂被高压泵入血管。
溃烂停止了。
裴惊池紊乱的呼吸，也重新平稳下来。
“太一系统底层协议，最高权限强制覆写。”
“目标：完美元婴血祭阵法。”
“状态：即刻启动！”
高台下方。
白夜刚刚剪断最后一根物理锁扣。
“咔嚓。”
沉重的逆止阀失去束缚，猛地向内弹开。
积聚在冷却管线里的基因催化剂瞬间倒灌，像一股无色的毒血，悄无声息地涌入三百六十个反应釜的压力循环系统。
白夜立刻将劫持端口插进控制槽。
指示灯由红转绿。
听到裴惊池的怒吼，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劫持端口直接掰断。
“刘爷！锁扣断了，劫持端口也接上了！那疯子要开大了！”
白夜在频道里凄厉地喊道。
刘涛站直身体。
他看着裴惊池那因为极度渴望力量而扭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九重镇灵箓。
玄阴免疫剂。
准备得还算充分。
可惜，裴惊池根本不知道，刘涛刚才喷进逆止阀的基因催化剂里，还混入了一种专门破坏免疫抑制通路的抗体诱导酶。
那东西不会立刻杀人。
它只会在大量异源基因进入体内以后，让所有被强行压制的免疫细胞同时苏醒。
然后，互相撕咬。
贪婪。
傲慢。
无知。
这简直是刘涛见过最完美的解剖素材。
一个把肉体当成累赘，却连最基础的免疫平衡都不懂的蠢货，妄图用几张符箓和几管药剂，去缝合三万个完全不同的基因图谱。
“这就对了。”
刘涛轻声自语。
“你不把阵法开到极限，我怎么借你的灵压，切开那个该死的玻璃罐子。”
他抬起手，在战术面板上输入一串指令。
“白夜，跑。”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主控台上，裴惊池狂热地按下了那个血红色的启动键。
“轰——！”
整个地下禁地猛地震动了一下。
三百六十个高达五十米的灵能反应釜，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釜体表面的暗红色阵纹瞬间亮到刺眼。
紧接着，连接着数万个牢笼的透明管线，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猩红色。
那些原本已经被抽干脑脊液、奄奄一息的散修和凡人，身体猛地绷直。
反应釜底部的超强负压泵启动。
这一次，抽取的不再是脑脊液。
而是他们丹田里的灵根，以及浑身上下最后一滴精血。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几万人的哀嚎汇聚在一起，连穹顶上的照明晶石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血色灵力，顺着管线疯狂涌向中央主控台。
裴惊池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
血色灵力映亮了他扭曲的脸。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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