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枪声还在响。
山顶安全屋没有灯,只剩终端屏幕映着刘涛的脸。
后颈接口持续发烫,左臂暗金纹路隔着衣袖起伏。万剑归宗芯片压着真龙排异,义体负荷已经逼近红线。
回车键落下,生化炼丹炉底层端口像伤口一样裂开。
“接入。”
系统提示刚跳出,整面屏幕就让红色代码灌满。
“非法探针。”
“禁地内网自检。”
“人脑算力墙启动。”
楚渊的投影在刘涛视网膜右侧抖了一下,断袖边缘掉出一串乱码。
“你真按了。”
刘涛指尖贴着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山下给了窗口。”
“窗口只有三分钟。沈疏影那边一乱,外门巡检算力抽走一成,禁地防火墙还剩九成。你拿什么啃?”
“手术刀。”
“这是网,不是尸体。”
刘涛把一根数据探针插进接口,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瞬间分开又合上,像一圈牙。
“网也有神经。”
楚渊沉默半息。
“你讲话越来越像疯子。”
“习惯。”
安全屋外,山体深处传来炉鸣。沉,长,带着某种生物电流的抖动。
终端左侧弹出山下回传画面,画质全是雪花点。沈疏影驾驶巡检车冲过南街,后面飞剑和符文弹追得跟雨一样,车尾冒着火。
刘涛扫了一眼,切掉画面。
楚渊盯着他。
“不看了?”
“她没死。”
“你怎么知道?”
“枪声没停。”
话音落下,山下又是一声高斯狙闷响。
终端上,一辆巡检车信号消失。
楚渊啧了一声。
“废土猎人,脾气真硬。”
“她不废话。”
“你也不去救。”
刘涛把第一层数据探针往前推了一毫米。
“我现在下去,陈悬的脑子就没了。”
楚渊不再劝。
屏幕里的红色代码流开始加速。
它们不是普通字符,而是一张张人脸压缩成的符文片,哭,笑,张嘴,无声尖叫。每一张脸后面都挂着一根细线,细线连向山腹禁地深处。
“看见了吗?”
楚渊声音压低。
“太上道把筑基修士的大脑并联成防火墙。每一层复核,都要烧一次脑干。你要是硬冲,这些脑袋会一起反咬你。”
刘涛把万剑归宗芯片功率拉高。
后颈接口传来灼痛,视网膜边缘浮出一圈细小剑纹。
“所以不硬冲。”
“那怎么走?”
“开颅。”
楚渊的投影顿住。
“你准备给防火墙做神经外科?”
“它有冗余回路。”
“太上道安防阵不是活人头皮。”
“活人大脑更难切。”
刘涛指尖一划。
三十六根数据探针从主探针里分裂出去,像三十六根缝合针,贴着代码墙边缘游走。
系统提示跟着刷出。
“万剑归宗芯片超频。”
“神经切分模式启动。”
“冗余代码间隙捕捉中。”
第一层人脑算力墙张开。
红色人脸符文成片亮起。
“认证。”
“脑电。”
“血脉。”
“丹田回路。”
“义体备案。”
每一道复核都像一把钩子,试图从刘涛的接口里拖出真实身份。
楚渊抬起残缺右袖,青色剑码悬在半空。
“我帮你挡一轮。”
“别挡。”
“你想一个人吃?”
“你挡了会掉记忆。”
“掉就掉。”
刘涛没抬眼。
“先留着。后头会用。”
楚渊哼了一声。
“你还会替我省命?”
“工具要保养。”
“滚。”
刘涛嘴角没有动,手指却换了一个节奏。
探针没有和复核钩子碰撞,而是贴着钩子的根部绕过去,顺着每一道认证回路的回流空隙往里钻。
像刀尖贴着蛛网边缘,切蜘蛛的腿,不碰网心。
第一根探针找到一段旧代码。
“外门苦役胃部大还丹溶解记录。”
刘涛把之前从苦役尸体里保存的大还丹反馈码塞进去。
红色人脸符文停了一下。
“苦役编号。”
“萃取中。”
“复核通过。”
楚渊看着那段反馈码。
“又拿死人痛觉骗门。”
“门吃这个。”
“你迟早会习惯这种事。”
“我已经习惯尸体。”
“尸体不会求你。”
刘涛指尖停了半息。
屏幕里,一张人脸符文突然睁眼,嘴里吐出周二河的残余脑电噪声。
“疼……疼啊……别抽了……”
安全屋里安静下去。
山下爆炸声还在远处滚。
刘涛把那段噪声压成认证包,塞进第二个复核口。
“借你十一分钟。”
那张脸消失。
第二层认证亮绿。
楚渊没再开口。
第一层防火墙开始露出内部结构。
不是阵法图。
是一团脑组织形状的网络,血管一样的线路里流着青色电光,三十六个主节点围成环,每个节点下都吊着灰白色脑电池。
刘涛盯着节点间的缝。
“物理架构出来了。”
系统立刻标注。
“禁地外围门禁一号。”
“苦役脑池。”
“丹药质检槽。”
“旧炉门神经接口。”
“清洗轨道。”
“屏蔽区:生化炼丹炉主体。”
楚渊的投影贴近那片屏蔽区。
“别碰主体。”
“我先拿架构图。”
“架构图也会咬人。”
“图不会,人会。”
刘涛调出离线晶片,把数据一层层拷贝进去。
进度条跳出。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四十二。
百分之五十八。
门外远处有脚步声经过。
安全屋上方的通风管里,灰尘簌簌落下。
终端角落忽然跳出山下执法频道。
“南街失控!!请求山门支援!”
“队长死亡,权限牌损毁!”
“妖骨目标向矿渣坡逃窜,火力太猛,重复,火力太猛!!”
另一个频道插进来,声音发颤。
“禁地端口算力波动,谁在接入?”
“外门巡检全去山下了,哪来的端口波动?”
“误报吧?”
楚渊脸色一变。
“他们开始回头了。”
刘涛没说话。
探针继续切。
百分之七十一。
人脑算力墙突然收缩。
三十六个主节点同时亮起青光,像三十六只眼,齐齐盯住接口。
系统提示变红。
“检测到反向脑电压迫。”
“检测到筑基级集群算力。”
“风险:脑皮层灼伤。”
楚渊声音沉下去。
“断半秒,换路。”
“断了窗口没了。”
“硬吃你会脑出血。”
“还能写字。”
“这时候还贫?”
刘涛抬手,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低温神经贴,啪的一下按在自己后颈。
皮肤瞬间泛白,血管收缩,指尖却稳得跟钉住一样。
“继续。”
集群算力压下来。
屏幕上的人脸符文同时张嘴,无声尖叫直接撞进刘涛脑子里。
鼻血滴到键盘上。
一滴,两滴。
刘涛盯着那三十六个同步发亮的主节点,眼底没有痛苦,反而浮出一点近乎病态的专注。
越凶的神经反馈,切开以后,结构越漂亮。
楚渊抬袖想挡。
刘涛冷声。
“别动。”
“你会死。”
“死不了。”
“你拿什么保证?”
“还没切到陈悬。”
也还没看见这座炉真正的脑子。
楚渊的袖口停在半空。
下一息,万剑归宗芯片超频到极限。
刘涛没有和三十六个主节点抢算力,他把所有探针散开,钻进节点间那些被太上道当垃圾丢掉的冗余代码。
那里全是旧版本残渣。
废弃的苦役编号,过期丹药批次,清洗轨道报修单,炉工请假记录,死掉弟子的脑电校验尾巴。
没有人会看这些。
太上道也懒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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