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大门塌了。
青色盾墙压进来,木屑贴着地面滚。
门板碎裂的气浪卷着一楼的劣质酒精味冲上二层,沈疏影的战术目镜上跳过两行风阻数据。
青袍管事举着探测仪,红光映在脸上,笑得牙根都露了出来。
“抓活的!!四肢卸了,右肩留着!!”
一楼趴着的人连呼吸都停了。
沈疏影趴在二层窗后,枪托抵着肩窝,指尖压在扳机上,没给他第二句话。
轰!!
高斯狙喷出湛蓝火舌。
第一枚特制破甲弹撞出一条肉眼可见的蓝线,擦过酒馆门框上沿,直接咬进第一辆巡检车车顶左侧仪盘供能线。
咔嚓。
探测仪红光当场炸裂,半截骨针旋飞出去,钉进旁边执法弟子的脸甲。
“啊!!我的眼!!”
那弟子捂着脸往后倒,青色盾墙缺了一角。
青袍管事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手里仪盘已经开始乱跳。
他胸前的制式护心镜被弹道余波扫中,符文骤亮,又啪地崩开一道裂缝,护体灵光闪了两下,勉强没碎。
“谁让你开枪的?”
沈疏影没有答。
第二枚弹入膛。
耳麦里,刘涛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来。
“右手腕。”
“看见。”
轰!
第二枪更低。
破甲弹穿过盾墙下沿的青色灵能膜,没打头,没打胸,直直擦着青袍管事掌心飞过去。
他胸前的护心镜自行激发,青光沿右臂猛地铺开。
只挡了半瞬。
符文一格格爆掉,护心镜从中间裂开,血肉和金属碎片一起炸开。
那块挂着权限牌的右手腕飞出去,啪的一声砸在酒馆门槛边,手指还扣着探测仪边缘,抽了两下。
青袍管事的惨叫慢了半拍才出来。
“我的手!!”
酒馆里有人下意识抬头。
“打中了……”
“真打中了……”
“那可是太上道执法管事啊。”
沈疏影把第三枚弹推进枪膛,枪口往下一压。
“趴好。”
没人敢不趴。
青袍管事捂着断腕,脸皮抽成一团,嘴里的血沫喷在青袍领口上。
“杀了她!!除了右肩,别的地方随便打!!”
前排执法弟子立刻补盾。
十几块灵能盾重新合拢,青色光面重叠,像一扇厚门,门后飞剑嗡嗡升空。
十六把飞剑。
剑身带着外门制式编号,尾端接着细细的神经线,神经线连到执法弟子后颈接口。
青袍管事左眼深处亮起一圈细密符文,十六道权限标记接连落入剑阵。他是主控节点,弟子负责操剑,阵势和算力都得从他这里过一遍。
筑基期威压一层压一层,酒馆二层的窗框开始裂,百叶窗叶片一片片弹飞。
一楼趴着的散修当场吐血。
吧台老板鼻孔冒出两道血线,嘴里含混着。
“完了,完了……飞剑阵……”
青袍管事疼得半边脸都白了,却还在笑。
“废土猎人,你当高斯枪能破飞剑阵?你以为这是黑市封街?”
他抬起左手,掌心符印亮起。
“你这种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改骨货,宗门见得多了。卸四肢,封脊椎,泡进炉槽,还能给你留口气。听懂了吗?”
沈疏影把枪管从窗缝里抽回半寸,换了一个角度。
耳麦里沙沙响。
刘涛那边像有东西撞上了金属门,电流一下断一下连。
“盾下沿。”
“知道。”
“别过载。”
“他话太多。”
“别被话带节奏。”
“我没听他说话。”
“那你在听什么?”
沈疏影目光压在飞剑神经线的汇总点上。
“听他们哪里会断。”
刘涛那头停了半息。
“第三枪,门口左三盾,打地面反跳,切神经线。”
“你还真把我当手术机械臂用啊。”
“你比机械臂准。”
沈疏影嘴角动了下。
“这句顺耳。”
青袍管事已经失去耐心。
“飞剑压上去!别伤右肩!腿先断!”
十六把飞剑同时抬头。
青光照亮酒馆,墙上的酒瓶全在震,楼板传来开裂声。
二层角落,一个瘦高赌客吓得往后爬,膝盖撞翻半张矮桌。
“姐,跑啊!飞剑来了!”
沈疏影没回头。
“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赌客嘴唇哆嗦,趴回去了。
飞剑阵落下前,第三枪响了。
轰!!
破甲弹没有直打盾面,而是砸进门槛外半米的青石地。
青石炸碎,弹头在地面弹了一次,拉出一条斜到古怪的蓝光,贴着盾墙下沿钻进去。
嗤啦。
三根神经线同时断开。
左侧第三块盾面熄火。
连在盾后的执法弟子后颈接口爆出火花,整个人仰面栽倒,飞剑失控,直接斜斜砍进旁边同伴肩甲。
“阵位乱了!!”
“左三断线!”
“补位,快补位!”
补不了。
沈疏影第四枪已经压上。
轰!!
车顶第二台骨骼探测仪的转轴爆了。
红光一灭,锁在她右肩上的那股灼烧感少了一半。
右肩龙骨外骨骼还在发热,暗红纹路从肩甲缝里一点点钻出来,像一条醒过来的蛇。
功率条往上爬。
还没碰到过载红线。
她死死压住最后那一下。
“沈疏影。”
耳麦里,刘涛的声音沉了些。
“你右肩波动上来了。”
“这不还没过线吗。”
“别逞强。”
“闭嘴,忙着呢。”
青袍管事眼看两台仪盘炸掉,脸色终于变了。
那不是害怕,是肉疼。
“别让她打仪盘!!那是宗门资产!!”
旁边执法弟子压着盾,嗓子都劈了。
“管事,她枪太快,盾扛不住!”
青袍管事没有再骂。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拢,掌心符印转成刺眼的血红。
三把靠近窗口的飞剑同时脱离阵位,剑身上的安全锁一格格弹开,内部灵能反应堆瞬间升温。
“爆!”
刘涛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
“飞剑自毁,退窗!”
沈疏影肩膀往后一沉。
三把飞剑撞上二层外墙。
轰隆!!
青色灵爆掀开半面窗框,砖石和玻璃倒卷进酒馆。沈疏影伏低身体,龙骨稳定架贴着右肩张开,替她挡住迎面砸来的碎木。
气浪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窗外,青袍管事借着爆炸遮挡红光,已经拖着断腕往巡检车后退。
两名盾手立刻横移,想把他接进车后死角。
沈疏影抬枪。
目镜里的风阻数据还在乱跳。
她隔着烟尘压住那条青袍的一角。
青袍管事刚退两步,便听见枪膛重新咬合的声音。
咔嚓。
他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废物!用筑基威压压死她!”
六名后排执法弟子同时咬开舌尖,血喷在飞剑尾端符槽里。
飞剑嗡鸣暴涨。
筑基期威压顺着剑阵涌进酒馆,像一块铁板拍下来。
一楼有人当场昏死。
酒馆老板的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断臂散修突然爬起来,哭着朝门口喊。
“太上道的爷!人就在二楼!我们跟她没关系啊!放我们走!”
话音还没落,青袍管事左手一挥。
一道束缚环飞进酒馆,扣住断臂散修脖子,直接把人拖到门口。
“黑市二手膝关节,妖筋残留。”
断臂散修脸都青了。
“爷,我举报她了啊!!我举报了啊!!”
青袍管事舔着后槽牙。
“举报有功,进炉少抽半管脑髓。”
断臂散修瞳孔一缩。
周围趴着的人全安静了。
沈疏影在二层听着,枪口微微下移。
刘涛声音传来。
“别管。”
沈疏影没接。
“沈疏影,别管。”
她盯着盾墙后方。
断臂散修脖子上的束缚环正向外铺开灵能锁链,锁链另一端缠上三名执法弟子的脚边阵盘。那不是单纯抓人,青袍管事在拿他当活体阵桩,给缺损的剑阵补地脉回路。
断臂散修被拖到盾墙后,脖子勒得青筋凸起,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翻了。
“救……救我……”
青袍管事抬头,朝二层窗口笑。
“看见没?这就是给你们这种改骨货准备的路。你现在下来,我还能让他少遭点罪。”
沈疏影的呼吸停了一拍。
耳麦里,刘涛的声音变得低。
“别被他骗。”
“他在拖我?”
“他在逼你换弹道。”
“我知道。”
“那就别换。”
沈疏影没回答。
她的枪口稳稳压住青袍管事左膝。
青袍管事还在叫。
“怎么?废土猎人还有良心?哈!你们这种人,卖队友不是跟喝水一样吗?”
沈疏影淡淡开口,声音穿过破窗,落到街上。
“你废话真多。”
青袍管事脸一沉。
“卸她的腿!!”
飞剑阵轰然压下。
十几把闪着寒光的飞剑同时升空,青色剑光拧成一张网,直扑二层窗口。
就在剑网要吞掉窗框的瞬间,沈疏影扣下第五枪。
轰!!
这一枪不是打飞剑。
弹头撞进青袍管事左膝。
他腿甲上的护体符文刚亮起半圈,便被特制弹头连着灵能层一起凿穿。
膝盖连同半截小腿护甲,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青袍管事跪下。
剧痛冲进他左眼的主控节点,十六道权限标记同时闪烁,剑阵局域网的矩阵波断了半拍。
半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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