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给你搭把手。”
“你手术台以外的运气一般。”
“你欠我一顿饭。”
“急救部食堂标准？”
“闭嘴。”
白雾另一侧，林监察抽回短刀。
液压护板被低温冻脆，弹射钉的保险也被霜锁住。她一刀切开骷髅面罩男胸前外骨架，刀锋没有追喉，偏了半寸，把对方逼到门口。她身后是许恒和苏青，侧后方是青霄残躯，任何一枪乱扫，都够把现场变成烂账。
黑客干扰器马仔端着设备缩在骷髅面罩男后面，腕屏倒计时归零。
走廊外传来电流恢复的嗡声。
医院备用安保重启了半格。
门禁系统亮了一下，又被黑客干扰器压住。
骷髅面罩男没有撤。
他把火铳插回背后，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枚红色磁扣，按在自己胸腔液压骨架上。
林监察看见磁扣，短刀一顿。
“自爆扣。”
苏青的手停在急救包上。
血骷会不是送死，他们有第二套方案。
抢不走，就把现场炸成烂账。剑仙遗骸碎片、监察记录、灰针证物，全埋在地下三层。幕后人连清理费都省了。
骷髅面罩男隔着白雾笑了一下。
“监察，收尸的，咱们换个玩法。把青霄头颅和剑柄交出来，我关扣。不给，大家一起下去陪第九区老鼠。”
许恒趴在地上，听见自爆扣三个字，喉咙里挤出一声抽气。他拖着断腿往墙边爬，脸色灰得像冷柜里的旧尸。
“给他……”
刘涛从雾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链锯马仔掉落的半截供能管。
“许医生，腿断了还这么会站队，你也是义体中心人才。”
许恒翻着白眼，疼得再说不出话。
骷髅面罩男把磁扣压紧。
“十秒。”
林监察短刀横在身前，脚下却被两具倒地马仔卡住。她能冲过去砍人，却未必能在磁扣触发前切断能源。她的权限终端仍在被干扰器压制，义体爆发模式开不了，纯靠手上的刀，只够救一个方向。
刘涛看向那枚红色磁扣。
青色剑路在视野里分出三条。
一条通向磁扣外壳，一条通向液压骨架总供能，一条通向骷髅面罩男右胸第三根肋后。
脑内那根针又往深处扎了一寸。刘涛舌根发麻，左眼视野暗了一块，解剖线却更清楚。
“九。”
骷髅面罩男报数。
苏青从棺舱后探头，看向刘涛。
“有办法吗？”
“有。”
“几成？”
“看他胸腔改装工艺。”
“说人话。”
“黑市师傅手艺越烂，我胜算越高。”
苏青吸了口冷气，没再说话。
“八。”
刘涛往前走一步。
林监察开口。
“别过去，他在逼你出雾。”
“他倒计时是真的。”
“你凭什么断定？”
“他左手没离开磁扣，说明扣不是遥控，是压触式。人死、手松、扣爆。你砍他，他也爆。”
骷髅面罩男停止报数。
“收尸的懂不少。”
刘涛继续往前。
“第九区修尸四年，什么烂改装都见过。你这个胸腔骨架是血骷会常用的旧款，右胸第三肋后接总线，低温后绝缘层会硬。自爆扣要吃总线电压。”
骷髅面罩男火铳口抬起。
“站住。”
刘涛停在白雾边缘。
“你要头颅和剑柄，说明买家不在乎剑骨完整。买家要的是青霄脑袋里的东西，或者剑柄里的门。”
骷髅面罩男的手压得更重。
“你说多了。”
林监察听见“门”字，短刀角度变了半寸。
她之前听过青霄残躯那句警告。
剑里有门，门开了城会……
刘涛要的就是这半寸。
林监察的视线被“门”牵住，骷髅面罩男的火铳被刘涛牵住，黑客干扰器马仔忙着压门禁重启。
血骷会三人的注意力，第一次没放在手术台。
刘涛左脚踩住地上的供能管，脚尖一挑。
供能管飞起，撞在头顶冷凝主管破口处。液氮喷射方向偏转，白雾直冲骷髅面罩男右侧胸腔。
绝缘层受冷收缩，红色磁扣边缘亮了一下。
骷髅面罩男低头去看。
刘涛动了。
他没有冲人，刀尖贴着地面划过，青色电光顺着地砖上的冷凝水窜出去，钻进液压骨架总线。
骷髅面罩男右胸第三肋后爆出一团蓝白电火，磁扣电压断开，红灯灭了一半。
林监察短刀跟上，刀背压住他左手腕，不让他松扣。
刘涛的刀尖插进总线接口，向上一挑。
供能断。
骷髅面罩男胸腔液压骨架塌下去，整个人跪倒在门槛内，左手还被林监察压着，磁扣卡在掌心，没爆。
黑客干扰器马仔见势不对，抱着设备往走廊退。
苏青从棺舱后抬手，把止血钳砸出去。
止血钳没砸腕屏，砸中他握着干扰器的义体食指第二关节。那地方有一圈裸露的神经接缝，是刚才他拆护目镜时露出来的。金属钳尖一磕，义体手指痉挛回扣，误触了设备侧面的手动切换键。
干扰器发出一声短促蜂鸣。
门禁系统的白光重新压过黑红涂层。
林监察转手一刀，刀鞘砸在黑客马仔喉部，对方撞到墙上，干扰器摔在地上，信号灯全灭。
停尸房里的白雾还在滚。
链锯马仔趴在地上，颈后机油流了一滩。
弹簧腿马仔抱着反折的义体腿，嘴里骂声断断续续。
骷髅面罩男被林监察踩住腕部，磁扣被她用短刀挑进铅盒。
刘涛走过去，一脚踩住骷髅面罩男的液压胸腔。
塌陷的骨架发出闷响。
骷髅面罩男抬头，面罩裂了一角，里面露出半只仿生眼。仿生眼还在转，试图记录刘涛的脸。
但它转得慢了。
骷髅面罩男看着刘涛，呼吸第一次乱了。刚才雾里的几刀没有半点武斗的热血，像剖开尸体前标记切口，哪里不致命，哪里能让义体瘫痪，哪里会疼得人想把骨头抠出来，全被这个收尸的算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战士。
更像拿活人做标本的法医。
刘涛俯身，黑柄刀尖抵住那只仿生眼球外壳。
青色电光绕着刀刃游走，照亮他耳后渗血的旧接口，也照亮他左眼眼角那道细细的血痕。
“来，换我问。”
骷髅面罩男喘着粗气。
“你敢动我，血骷会不会放过你。”
“你们今晚已经没放过我了。”
刘涛刀尖往前压，仿生眼外壳裂开细纹。
“谁给你们的灰针端口？”
骷髅面罩男没答。
刘涛换了个角度，刀尖避开眼球中央，贴着外侧接口切入。那不是毁眼的位置，是痛觉反馈线和记忆缓存的交界。仿生眼本身不会疼，可接入大脑的那根线会把痛放大三倍。
骷髅面罩男肩膀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刘涛手没有抖。
“我不问名字也行。问个医生更关心的。”
他低头看着那枚仿生眼里滚动的数据光点。
“你的买家，是要青霄的脑，还是要剑里的门？”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