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灵能火铳对准手术台。
青色电光缠在黑柄刀上,刘涛的耳后接口渗出血珠,一滴滴落进衣领。
视网膜边缘的红字还在跳,频率比心跳快半拍。手术台下,几缕黑纤维贴着青霄残躯的肋骨缝轻轻抽动,像没死透的神经末梢。
血骷会的骷髅面罩男抬起左手,三名马仔散开,把苏青和手术台一并夹在射界里。
林监察被液压护板缠住,短刀卡在缝里。她不是抽不出来,是一旦强行切开,护板后方两根弹射钉会打穿苏青躲着的棺舱。她靴跟在地面拖出半道划痕,腕部权限终端闪着黑红干扰纹,义体反应被压到最低档。
她看向刘涛。
“趴下。”
刘涛没趴。
他盯着头顶冷凝管,管线老化的接缝处还挂着霜。第九区停尸房常年靠这条主管维持低温,阀门在冷冻箱后侧,备用阀在脚边三步远。上个月葛耀嫌维修贵,让刘涛拿两圈铅胶带凑合。
凑合这东西,在领导嘴里叫节省,在法医眼里叫定时坑人。
现在能坑别人。
骷髅面罩男开口。
“刀放下,货留下。兄弟们拿钱走人,留你一条命。你们底层人混口饭,没必要替监察卖命。”
刘涛看向他的右胸管线。
“你们倒计时快完了。”
骷髅面罩男停了半拍。
“你看得到?”
“腕屏太亮,写给近视患者看的。”
黑客干扰器马仔骂了一声,把腕屏压到胸前。
刘涛继续说。
“备用安保快重启,外车信号也在掉。你们拿了货,走不出第九区。”
骷髅面罩男火铳压低半寸。
“少套话。”
刘涛把刀尖搭上手术台边缘,青色电光在金属边上爬过。
“青霄剑骨还在残躯里,规则钉没拆,剑柄会引灰针宿主,黑纤维能控设备。整台搬走,回收车半路翻车,今晚血骷会改名血骷灰。”
一名马仔笑了声。
“收尸的嘴挺碎。”
“职业病,看见遗体总想提醒死因。”
苏青趴在棺舱边,手还压着掌缘伤口。她听到这句,额头贴着冰冷舱壁,硬憋着没出声。
骷髅面罩男没笑。
他懂货。
能绕开医院安保闯到地下三层,靠的不是莽。剑仙遗骸的风险他早收过风,只是中间人说过,现场有义体中心内应,东西已经压到可搬状态。
可眼前这台子上,剑仙眉心被开了,灰针散了一盒,监察也在。
中间人的话漏了不止一截。
他抬起火铳,对准刘涛的肩。
“那就先打断你手,留你带路拆货。”
刘涛脚尖勾住冷冻箱备用阀。
“许医生,别动剑柄。”
许恒正趴在地上,右手伸向棺舱底下那截断剑柄。他腿骨断开,疼得汗从鬓角往下滚。他不是想抢功,血骷会的枪口扫过来后,他只剩一个念头,手里要有能谈命的东西。
剑仙遗物,总比空手值钱。
听见刘涛点名,他动作停了半截。
“你管我?”
“你再碰一次,冷库里没拆完的尸体会起来。它们先咬离剑柄最近的。”
许恒手停在半空,指节哆嗦了一下,终于缩了回去。
骷髅面罩男不再拖延。
“开火。”
刘涛一脚踩下备用阀。
冷冻箱底部喷出白汽,阀门卡住半圈。压力不够。
他手腕一翻,黑柄刀反向挑起,刀尖切中头顶冷凝主管的铅胶带接缝。
上个月那两圈廉价铅胶带被刀锋挑开,管壁裂出细口。
高压液氮喷涌下来。
白雾砸到地面,沿着地砖贴地铺开,灵能弹穿过雾层,打在手术台背板上。金属板凹下三处,青霄残躯被震得手指抽动。
苏青被冻汽呛得咳了一声。
“刘涛!”
“闭眼,捂耳,沿棺舱往左挪两步。”
“左边是器械车。”
“踢开。”
苏青照做,一脚踢翻器械车。器械落地的声响被液氮喷射盖住,她抱着急救包滚到棺舱左侧,避开第二轮射击。
马仔的热成像义眼开始闪雪花。
黑客干扰器马仔扯下护目镜。
“温度掉太快,视像崩了!”
弹簧腿马仔低骂。
“开声纹!”
骷髅面罩男抬手。
“别乱扫。货在台上,打坏了没钱。”
刘涛已经闭上眼。
停尸房三十四步长,十九步宽,从手术台到冷库门七步半,从冷凝主管下方到第一根承重柱四步。哪块地砖裂开,哪台器械车轮子卡死,哪具冷柜抽屉没完全合上,他在这地方耗了四年,闭眼走都不会撞墙。
过载模块刚切下来,剑意雏形还在神经里乱窜。太阳穴像塞进两根烧红的针,眼角毛细血管裂开,血线顺着颧骨往下滑。
他不能硬拼火力。
他要让对方的火力变成废铁。
第一名马仔在右前方六步,链锯刀启动,锯齿声刮过雾层。他没朝手术台砍,先砍冷凝管支架,想关掉雾源。
有脑子。
刘涛踩过翻倒的托盘,脚底避开碎玻璃,右手刀贴着雾气下沿走。
视网膜上的红字闪了一下,解剖线在雾中浮出半寸。C2到C3之间,外置护甲下缘有一条三毫米的义体缝,后面接着战斗义体的三号供能神经束。
青色电光亮一下,又被白雾吞掉。
链锯刀马仔听见脚步,反手横扫。
刘涛矮身,刀尖避开颈部钛合金主甲,从对方颈后护甲下缘钻入,位置卡在第二节与第三节颈椎之间的义体缝隙。
那里接着运动皮层的假神经桥。
刀尖一挑。
机油喷到白雾里,马仔的链锯刀还在转,人却砸跪在地,胸腔里的液压泵空响三声。
刘涛左手指尖轻轻抽搐了一下,没停。
“老三倒了!”
弹簧腿马仔抬枪扫向声音来源。
刘涛已经离开原位。
灵能弹打碎冷库门,剩下几具冷藏抽屉滑出半截,里面红点亮了又灭。
苏青缩在棺舱后,看到雾里一道青色电光贴地游过。她忍住没喊,伸手把散落的止血针捞回来,塞进胸前口袋。
骷髅面罩男听见冷库门碎裂,骂道。
“蠢货,别把尸柜打醒!”
弹簧腿马仔换成短点射。
这群人不算蠢,进来前做过功课,明知冷库里有风险,还敢破门,靠的是灰针端口和医院安保瘫痪。现在雾封视野,灰针又被拆了七枚,优势被拔掉一半。
刘涛心里只留一个数,倒计时。
刚才三十一秒,现在最多剩十几秒。
他们要么撤,要么孤注一掷抢青霄头颅。
果然,黑客干扰器马仔喊道。
“头儿,还剩十二秒,外车信号被屏蔽,监察在重连!”
骷髅面罩男开口。
“取头!别管剑骨!”
弹簧腿马仔冲向手术台。
他的义体腿在低温下动作慢了半拍,弹簧回弹声变沉。刘涛蹲在器械车后,听着那节奏,等他第三次落地。
咚。
解剖线贴着膝后护甲缝亮起。
刀尖刺进去。
刘涛没有切断腿,只挑开承重轴旁的限位扣。那是义体腿自检时最不愿被碰的位置,不致命,但足够让人跪得很难看。
弹簧腿马仔第四步落下时,整条右腿反向弹起,膝盖顶向自己胸口。他人摔进白雾,火铳脱手滑到苏青脚边。
苏青看着火铳,没捡。
刘涛在雾里开口。
“别碰,枪柄有指纹锁,乱碰炸膛。”
苏青把手缩回去,抓起一把止血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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