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的温度骤然往下掉。
器械托盘上，一排钢针高频震颤，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挑弦。
苏青的手按在刘涛后背，隔着防护服能感觉到他骨头没动。
棺舱里，那双眼没有瞳仁，只有交错的剑纹。
许恒往后退，撞翻器械车。
“活的？”
葛耀抓起电子板，手指按了三次都没解锁。
“关舱！关舱！”
两名安保冲上去，刚碰到棺舱边缘，肩甲裂开，身体定在原地。
一根缝合针从托盘里飞起，悬在安保喉前。
苏青压着声音。
“刘涛，别硬来。它盯着你。”
刘涛握着刀，刀尖仍压在黑钉裂口。
“它盯的是刀。”
剑仙残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棺舱内的监测线从九秒一次变成三秒一次。
许恒躲到葛耀身后。
“主任，叫护院队！”
葛耀刚要按通讯，刘涛开口。
“叫人进来送命？”
葛耀手指僵住。
“你有办法？”
“有。”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刘涛看着剑仙眉心。
“主刀权限给我。”
葛耀脸皮抖了抖。
许恒立刻抢话。
“别给。前线遗物入体，按《飞升契约》医疗附则，事故链会归到授权人名下。”
缝合针往前挪了半寸。
安保喉结滚动，皮肤被针尖顶出一个白点。
苏青抬手挡住许恒。
“闭嘴吧你。针再进一点，人就没了。”
许恒甩开她。
“急救部轮得到你管义体中心？”
苏青盯着他。
“你刚才开胸，差点把整层楼拖下水。你还要脸？”
许恒的左手恢复了知觉，他摸了摸腕部芯片，目光转向刘涛耳后。
“他偷了芯片。那是剑仙核心。”
刘涛没回头。
“你要核心，过来拿。”
许恒没动。
停尸房里的灯又闪了两下。
棺舱里的剑仙残躯抬起右手，断剑柄对准刘涛胸口。
空气里多出细小切口，白色墙面无声开裂。
刘涛抬刀。
黑柄刀碰上看不见的剑路，刀刃边缘爆出一串蓝火。
苏青的呼吸卡住。
“手套！”
刘涛左手捏住刀背，掌心皮肤裂开一道口，血沿着刀柄往下淌。
耳后接口发热。
大脑像被塞进高压炉，耳膜里全是尖锐杂音。
剑路在视野里分成三十七条。
每一条都指向心口。
刘涛眼角渗出一点血丝，掌心的痛把快要炸开的意识往回拽。
他低声念出编号。
“左三，右七，下十二。”
刀尖斜切。
第一条剑路断。
器械车上竖起的钢针落回托盘，叮当一片。
葛耀看得发呆。
“你……你怎么会青霄剑路？”
刘涛没有理。
剑仙的右手再抬，断剑柄转向苏青。
苏青后退时撞到冷冻箱，箱盖弹开，里面空管滚了出来。
刘涛一步挡住她，刀刃横在胸前。
“别站我刀后。”
苏青咬牙挪到侧面。
“要药吗？止血，强心，神经镇定，我都带了。”
“要你的手稳。”
“干什么？”
“帮我压住黑钉。”
苏青看向剑仙眉心那枚黑钉。
黑钉周围皮肉还在收缩，针尖大的剑纹往外爬。
“我碰它会死吧？”
“戴铅陶夹。夹钉帽，别碰皮。”
苏青打开随身急救包，取出铅陶夹。
急救包里的辐射警报亮成红色。
“检测到高危灵能污染，建议撤离。”
苏青一巴掌拍掉警报。
“闭嘴。”
许恒急了。
“苏青！你协助他私拆遗骸，急救部也要进审计。”
苏青头也没回。
“你敢开胸，我敢救人。”
刘涛把手术灯角度压低。
“夹。”
苏青夹住钉帽。
黑钉发出尖细声，铅陶夹表面裂开一条线。
她手腕一抖，又压回去。
刘涛的刀贴着黑钉边缘进去。
皮肤被切开一圈，里面没有血，只有细密发光的线路和一团卷曲的黑色纤维。
葛耀凑近一步，又被剑气刮退。
“那是什么？”
刘涛盯着黑色纤维。
“寄生物。”
许恒喊起来。
“胡扯！大乘剑仙体内怎么会有寄生物？”
刘涛把刀往下压。
“你问它。”
剑仙残躯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拆……剑……”
苏青手一紧。
“他说话了。”
“继续压。”
“夹子要裂了。”
“换左手。”
苏青咬住唇，把右手撤下，左手接上。
许恒腕部芯片忽然闪了一下。
一根极细的灰光从他皮下游过，左手不受控地抬起。
他眼底一瞬间有贪色，也有惊恐。
“芯片能控剑仙……”
他突然伸手去抓刘涛耳后接口。
“吐出来！”
刘涛偏头，许恒抓空。
刀柄反敲在许恒腕部芯片上。
啪。
三圈灵能表全部熄灭。
许恒手臂垂下，五指抬不起来。
“我的手！”
刘涛看都没看他。
“再碰我，下一刀切运动神经。”
许恒抱着手臂，脸皮抽动。
“葛主任，他关停我义体供能。现场记录都在，你看见了。”
葛耀没接话。
他的目光全在黑钉下那团纤维上。
纤维像活虫，缠着剑仙额骨，每动一下，停尸房里的刀具就抬起一分。
刘涛开口。
“主任，权限。”
葛耀喉咙发干。
“你要签全责。”
“可以。”
许恒咬牙。
“主任！”
葛耀把电子板解锁，手指在主刀授权上按下去。
“刘涛，救不下来，这层楼所有账你背。”
刘涛接过权限。
“打开负压。”
苏青一边压钉，一边用脚尖勾开控制踏板。
负压管探过来。
黑色纤维被吸得往外拱。
剑仙残躯张口，断剑柄开始震动。
停尸房外响起警报。
门禁屏幕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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