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队到门外了。
“里面人员退后!三秒后破门!”
葛耀吼了一嗓子。
“别开门!”
门外停了半秒。
“葛主任?”
“谁开门谁写遗书!”
刘涛刀尖挑住纤维根部。
视野里的剑路开始乱。
万剑归宗芯片把每一条走向标成白线,可黑色纤维每缩一次,白线就断一批。
刘涛太阳穴鼓起,鼻腔里涌出铁锈味。
苏青的铅陶夹裂到一半。
“刘涛,我撑不住了。”
“数三下。”
“你数。”
“一。”
剑仙右手握紧断剑柄。
“二。”
墙上的断锯片从裂缝里拔出,转向苏青后颈。
许恒看见了,没喊。
刘涛左手抓起托盘,反手甩出。
托盘撞偏断锯片,贴着苏青肩头切过,防护服裂开一条口。
苏青没松手。
“三。”
刘涛下刀。
刀尖沿黑色纤维根部旋切一圈,负压管同时抽吸。
那团东西离开额骨,钻进透明收集罐。
剑仙残躯的右手落下。
所有器械砸回原位。
两名僵立的安保脱力瘫软在地,护颈里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门外安保队也停了。
苏青松开夹子,掌心全是汗,铅陶夹碎成两截。
她低头看了眼肩头裂口。
“差一点。”
刘涛封住收集罐,贴上红标。
“差一寸。”
苏青看他手心还在流血,从包里抽出止血贴。
“手。”
刘涛把手递过去。
苏青缠得很快,绷带绕过虎口,打结时按了一下。
“别拆。你这种人肯定会拆。”
“看尸体需要手感。”
“看活人也需要。”
刘涛抬眼看她。
苏青收起急救包,避开他的目光,转向葛耀。
“主任,危机解除。急救部要一份记录。”
葛耀盯着收集罐。
黑色纤维在罐里撞来撞去,每撞一次,罐壁就多一道划痕。
“这东西先交行政封存。”
刘涛把收集罐放进自己身后的铅箱。
“法医科主刀剖检,病灶归法医科。”
葛耀脸色沉了。
“刘涛,你别得寸进尺。”
“你刚给的权限。”
许恒冷汗挂在下巴,左臂还垂着。
“他擅自接入遗物,扣押病灶,攻击同级医师。按规程,至少要停职隔离。”
刘涛看向许恒的左腕。
刚才那一下不只熄了灵能表,也切断了义体芯片的供能管线。
许恒整条左臂沉得像一截废铁,连抬都抬不起来。
刘涛顺势挑开他的袖口。
许恒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干什么?”
腕部皮下,有一枚三代筑基芯片。
芯片旁边,还嵌着一根细小灰针。
针尾编号和妖猿胸腔里那枚定位针相同。
停尸房里的空气卡住。
苏青看清编号,低声开口。
“这不是手术耗材。”
葛耀的脸比刚才更难看。
许恒想收回手。
刘涛压着他的腕骨。
“你左手废,不全是我敲的。灰针压住神经,三天内没人取,你这只手会自己切自己。”
许恒额头冒汗。
“我自己装的东西,我会不知道?”
“这根针的波段同化了你的筑基芯片,切断了浅层痛觉反馈。”
刘涛把镊子递给苏青。
“你当然感觉不到。”
苏青看向葛耀。
葛耀没说话。
苏青接过镊子,沿芯片旁边挑开一小口,灰针露出头。
许恒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声。
“轻点!”
苏青把灰针夹出来,放到托盘。
叮。
灰针自己动了一下。
针尾亮起一道信号。
门外安保队的通讯器同时发出杂音。
刘涛拿起灰针,放到检测片上。
屏幕跳出四个字。
来源:空白。
葛耀抬手就要拿检测片。
刘涛先一步按住。
“主任,你刚才让谁开胸?”
葛耀的手停在半路。
“董事会。”
“哪个董事?”
“你没资格问。”
刘涛把检测片收入证物袋。
“那我换个问法。青霄剑仙送来前,谁接触过?”
葛耀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转身朝门口喊。
“重型棺舱牵引进来,把遗骸转行政封锁。”
门外没人动。
刚才瘫在地上的两名安保撑着墙爬起来,脸色发白。
“主任,牵引臂系统离线,灵能保险全烧了。”
门禁屏幕闪了两下,锁死标识弹出。
葛耀看着满地裂开的器械,又看了眼棺舱里的半具剑仙。
他呼吸重了半拍。
“封锁地下三层。刘涛,今天的事上报前,你哪都不准去。”
门口的安保让开。
两名安保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许恒抓住葛耀衣角。
“主任,我的手……”
葛耀甩开。
“去义体中心。”
许恒看向刘涛,牙齿咬得发响。
“这事没完。”
刘涛拿起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黑色纤维的黏液。
“欢迎挂号。”
许恒没敢再开口。
人走后,停尸房只剩刘涛和苏青,还有棺舱里的半具剑仙。
剑仙残躯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苏青靠近。
“他还在说话。”
刘涛低头。
微弱气流从剑仙喉间挤出。
“别……拆……剑……”
苏青抬头。
“什么意思?”
刘涛看向那截断剑柄。
剑柄底端有一道新裂口。
裂口里,露出一枚小小的红色印记。
那印记和许恒手腕取出的灰针编号,最后三位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葛耀的喊声。
“刘涛!把青霄剑柄交出来!”
刘涛把断剑柄从剑仙手里取下。
剑柄一离手,棺舱监测仪发出最后一声滴响。
滴。
停尸房彻底死寂下来。
苏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铅箱里黑色纤维撞击罐壁的细响。
下一秒,墙上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有人刷开了停尸房另一侧的冷库门。
门缝后透出一线冷光。
那道灵能波段很轻,像许恒腕上灰针亮起时的回声,却多了一点腐冷的金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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