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抓住门框。
“许恒，停！急救部没签风险转移！”
许恒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闭嘴。”
第三道封条还剩一半。
刘涛把黑柄刀横在棺舱锁扣前。
“再撕，你左手会废。”
许恒抬眼。
“你威胁我？”
“你左腕那枚筑基芯片是三代货，元婴护盾只能挡灵压，挡不住规则残留。封条断开后，舱内剑气先找金属义体。”
许恒的左手指节轻轻抖了一下。
刘涛看见了。
许恒也知道他看见了。
两人隔着棺舱对站。
门禁外又响起脚步，主任葛耀带着两名行政人员进来，头发梳得很齐，白大褂口袋别着金笔。
“吵什么？”
许恒把电子板递过去。
“刘涛拒签，还污蔑义体中心偷妖丹。”
葛耀看见透明袋里的定位针，眼角抽动。
“刘涛，把东西收了。”
“签补录。”
葛耀压着嗓子。
“你还想不想转正？”
刘涛把透明袋贴得更牢。
“我在停尸房干了四年，合同工。转正申请压了六次。主任，你换个威胁。”
苏青抬头看了刘涛一眼。
葛耀脸色沉下来。
“行。你要规程，我给你规程。”
他点开电子板，调出权限。
“青霄遗骸由义体中心主导拆解，法医科配合记录。刘涛，执行辅助剖检。出事，主刀负责。”
许恒接过权限，笑意回到脸上。
“听见了吗？辅助。”
刘涛没说话，拿起一只旧款头戴式显微镜，卡在额前。
镜片裂了一角，用胶带补着。
苏青看着那条胶带，手指在冷冻箱边缘停了停。
许恒扣住舱盖。
“开。”
棺舱缓缓分开。
白雾沿着台面压下来。
里面躺着一个人。
男人身躯只剩半截，胸口以下消失，断面被银色封胶封住。头发散在脑后，每一根都像切开的光纤。眉心插着一枚黑钉，钉帽裂了。
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截剑柄。
没有剑身。
刘涛盯着那只手。
五根手指弯曲角度不同，食指和中指夹得很紧，腕内侧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暗线，从掌根一直连到断裂的剑柄。
那不是血管。
是被规则锁住的剑脉。
许恒已经把切骨锯取了出来。
“先开胸。”
刘涛挡住锯口。
“先开颅。”
葛耀皱眉。
“大乘剑修的剑骨在胸腔，开颅干什么？”
刘涛把显微镜往下压。
“眉心黑钉松了。钉下有活性。”
许恒冷笑。
“你想绕开剑骨，先偷脑芯？”
“剑骨在你嘴里值钱，活性病灶在我台上会杀人。”
许恒一把推开他的刀。
“我主刀。开胸。”
切骨锯启动，银色锯片贴上剑仙胸骨。
锯片还没压实，许恒胸前的元婴护盾就发出一声脆响。
最外层灵能环裂开。
左臂义体渗出的机油滴在棺舱边缘，刚落下就被无形剑气切成雾。
第一声切割声刚起，棺舱内那截剑柄震了一下。
停尸房所有金属器械齐齐转向手术台。
苏青脸色白了，伸手去关总电。
“别动电闸。”
刘涛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稳。
“电断了，磁锁松，器械会飞。”
苏青喉咙动了动。
“那怎么办？”
“站我后面。”
许恒还在压锯。
“装神弄鬼。”
锯片切入胸骨三毫米。
元婴护盾第二层、第三层同时碎开，细密光屑溅在许恒脸上，烧出一串焦黑小孔。
许恒咬牙，眼底全是血丝。
三十七根剑骨。
十枚规则钉。
足够义体中心做出一具化神级外骨骼，也足够他把副院长侄子前面那个“副”字摘掉。
剑仙右手忽然松开。
掌根下那条暗线亮起，剑柄残端发出极细的鸣声。
刘涛看见剑脉在收缩。
再慢半秒，许恒的锯会把剑脉震醒，整个地下三层都会被绞成碎片。
他反手压下许恒的锯口，黑柄解剖刀贴着剑仙腕内侧切了进去。
刀锋只入皮下半毫米。
没有血涌出。
只有一缕金色细线，从切口里被挑出来，像一段活着的数据流，缠上刘涛的刀尖。
许恒左手抓来。
“放下！”
刘涛反腕，刀背磕在许恒腕骨内侧。
许恒的筑基芯片发出警报，左手僵住。
那缕金色细线顺着黑柄解剖刀没入刘涛掌心。
耳后那枚旧式医疗接口瞬间发烫。
视网膜边缘弹出血红色警告框，边框像被剑气一笔笔切开。
解剖对象：规则大乘期剑修残躯。
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一。
局部解剖判定成立。
规则代码抽取中。
可提取：万剑归宗战斗芯片。
是否载入。
刘涛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看着掌心。
皮下浮出一块透明薄片，薄片边缘亮起密密麻麻的剑纹，像从剑仙体内剖出来的骨。
周围没人看见那行字。
许恒只看见他拿到了东西。
“交出来。”
刘涛把透明薄片按向耳后接口。
透明片化成一束光，钻进皮下。
脑内传来刀刮骨面的细声。
无数条剑路铺开，又收束到他的右手。
手里的黑柄解剖刀轻了。
刀尖对着切骨锯。
许恒脸色发青。
“你敢私吞前线遗物？”
刘涛抬起手术刀，刀尖离锯片还有一寸。
“你的锯会断。”
许恒咬牙压下。
“我倒要看——”
锯片崩开。
断片贴着许恒的脸飞过去，钉进墙里。
墙面裂出十几道细线。
停尸房安静下来。
葛耀手里的电子板掉到地上。
刘涛把刀尖放在剑仙眉心黑钉旁，沿着钉帽裂口切下第一刀。
棺舱里的剑仙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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