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账里的亏空,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她抬眼看向上首的顾墨染。
那人正翻过一页兵书,神情闲适,像是早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梦久柠咬紧牙关,低头继续核算。
这王爷,比她想象的还厉害一些。
这一夜。
逸王府书房的灯火一直亮着。
苏瑶和沈灵儿各来催顾墨染了一回,知道怎么回事后,笑了笑便走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云疏月面前堆满了抄好的字帖。
梦久柠也终于在账册末页下最后一笔朱批。
两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顾墨染合上兵书,起身走到两张案前。
他随手翻了翻云疏月的字帖,又查看梦久柠标出的账目。
“字是丑了些,好歹抄完了。”
“账也算得马马虎虎。”
顾墨染拿起其中一页,目光在那笔军粮过境钱上。
“这笔账,梦公主看出什么了?”
梦久柠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顾墨染也不催,只摆了摆手。
“行了,桌子收拾干净,回去睡觉。”
“往后再敢往本王的汤里加东西……”
他冷笑一声,目光从两人发酸的手腕上扫过。
“本王就让苏瑶再搬两箱账本来。”
云疏月与梦久柠如蒙大赦,连礼都顾不上行,互相搀扶着出了书房。
……
安阳北大营校场上,清晨的寒风卷着旗杆上的白霜。
朱红帅旗猎猎作响,旗角抽过半空,脆响不断。
顾墨辰披着金丝走线的大红蟒袍,腰悬御赐龙泉剑,一步步登上点将台。
双目布满血丝,喉间干裂得发疼。
海外秘药在腹中烧灼,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军阵也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铮!”
龙泉剑出鞘半截。
剑锋映着阴沉天色,寒意直逼人眼。
“下月初一,先锋破四门,拔营入关!”
顾墨辰扬剑指向北方,嗓音沙哑。
“清君侧!”
声音越过校场,风从甲叶间钻过,军旗拍打旗杆。
三千披甲军士列成方阵,长矛笔直插入泥中。
没有人应令。
没有人举兵。
顾墨辰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一息过去。
两息过去。
台下依旧没有那句“诺”。
他胸口那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转身揪住传令官衣领,将人掼在木板上。
“聋了吗?”
传令官满脸泥水,跌跌撞撞爬起,额头贴着木板。
浑身发抖,目光却不敢往鼓槌处看。
队列最前方,折冲都尉魏勇缓缓抬头。
这张被风霜刻满褶皱的脸,没有半点慌乱。
他反手指向大营后方的武库。
两扇生铁大门高逾两丈。
四道精铁锁条交叉焊死在门上,锁缝还留着生铁浇铸后的青黑痕迹。
刺史府朱印压在封条中央,旁边并着兵部关防。
“王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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