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他就看见自称忘机的斗笠人,擡起手,朝着车厢弹来一粒石子。
咻!
石子摩擦出堪比箭矢的尖啸。
车夫迅速挡在车帘前,横刀于胸,只听“当”一声,长刀剧震脱手,刀身凹陷出一个深坑。
车夫向后倒去,半截身子栽入帘中。
人境中期?!车夫心里一沉,立刻对训犬人说道:“带着灵犬跑,到街上呼救,快!”
他声音很急。
巡游排查是秘密进行的,所以没有安排大批城防军随行护卫,面对人境中期的武者,狭窄的巷子不方便结阵,一旦近身厮杀,己方七人根本不够人家杀。
训犬人抱起灵犬,刚跳下车,正要往巷子外跑,便听牛车后传来护卫的惊呼:
“路不见了……”
训犬人定睛看去,来时的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三名护卫在墙上拍打、劈砍,墙壁是真实的,不是幻术,也不是障眼法。
前方的车夫和三名护卫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慌乱无措,以及一点点消退的战意。
作为训练有素的兵家,他们不惧强敌,可面对这种玄奥莫测,无法理解的手段,心底难免生出无力感,导致战意无法提振。
高袂缓步前行:“贫道不是滥杀之人,师尊云墨真人也时常教导,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交出灵犬,贫道可以不伤尔等性命。”
攻心为上。
车夫咬牙道:“丢了灵犬,我们回去难逃一死,都给我上!”
他挥舞着百炼刀,率先冲向高袂。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而至,车夫一脚踏在墙上,高高跃起,雪亮刀光劈下。
与此同时,两位护卫紧随而至,一人伏身斩脚,一人跨步前刺,直取心口。
后方,一个侍卫踏墙而走,几乎与屋檐平齐,似乎想借此逃出死胡同,到外界求救。
一柄黑色小剑当空掠过,贯穿护卫的胸口。
鲜红的血雨洒落。
护卫尸体重重摔回巷子的响声里,高袂后退两步,避开上中下三把刀。
双膝一屈,身体如攻城木般撞出。
砰!砰!砰!
正往下坠的车夫率先倒飞出去,在巷子里一路翻滚,当场昏迷。
另外两人下盘较稳,反应及时,擡臂挡了一下。
一人臂骨裂开,一人掌骨碎裂。
高袂弓步上前,拳风凛冽,重重砸在两人胸口。
他没去看倒地不起的两人,捡起一把刀,大步前奔,三名护卫已然杀来。
“当当当……”
刀刃碰撞,火星四溅,高袂的刀法全无章法,全靠蛮力,每一刀都震裂护卫虎口。
起初护卫们还能反击,硬接他几刀后,已经拿不稳刀,只能不断后退。
高袂将他们逼到牛车旁,改用刀背砍人,一连串闷响后,三名侍卫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接着,他走到脸色惨白的训犬人面前。
“你,你不能杀它,它是灵兽,价值连城,你杀了它,天策军便,便于你不死不休……”训犬人战战兢兢道。
高袂一言不发的举起刀。
训犬人突然松开怀里的灵犬,叫道:“跑!”
灵犬飞快窜出,逃向巷子另一头。
训犬人飞扑到高袂脚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灵犬刚跑出几米,黑色小剑从屋檐落下,刺穿颈背。
灵犬呜咽一声,倒地抽搐。
高袂则用刀柄敲晕训犬人,擡头看了一眼屋顶,丢掉手里的刀,走向挡在身前的墙壁。
他身体如同虚影,穿透了墙壁,消失在小巷中。
……
察事厅,大狱。
断眉青年被捆在木架上,狱卒甩动着带刺的皮鞭,潮湿阴暗的审讯室里,呼啸声和闷哼声不绝于耳。
一炷香后,青年身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皮肉。
坐在桌边的李希声淡淡道:“这是死士,不是一般的细作,拔了他的指甲。”
狱卒熟练地把指甲一片片拔下来,断眉青年数次晕厥,又被凉水泼醒。
断眉青年已然没有交代任何情报。
李希声冷冷道:“割肉。”
所谓割肉,便是将小腿肚一片片削下来,削上一个时辰。
狱卒撩起断眉青年的额发,见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长官,继续用刑的话,此人怕是活不过今晚,要不要换人。”
李希声沉声道:“死便死了,还有五个。”
站在一旁围观的颜时序默默转身,朝外走去。
“颜兄去哪?”李希声问道。
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家了……颜时序挤出一抹笑容:“此处有李兄坐镇,我是放心的,我出去透口气。”
这时,一名狱卒走了进来,躬身道:“门外有人传话,察事左丞让两位长官立刻去内廨。”
颜时序和李希声对视一眼。
李希声沉吟片刻,道:“先把他关入牢中,待我回来再审。”
两人离开审讯室,走出大狱,外面候着左丞内廨的书吏。
“左丞有召,两位随我来。”书吏道。
颜时序心里一动,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书吏讳莫如深:“跟我来便是。”
颜时序看了眼高挂的烈阳,算算时间,高袂和顾含章应该行动了。
他们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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