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森严想起过往在蔚蓝之角,严慕寒冷静布局、花见琉璃细心打理伤员的模样,眼眶通红。
身旁的耽欲怜微微垂首,睫毛掩住眼底的泪光,指尖死死绞着衣袖,昔日凝香谷受过春秋殿数次援手,两位阁主待她素来宽厚,此刻斯人已逝,心中悲戚无以言表。
吴诗韵指尖轻轻按在唇角,皓月山庄一众女弟子尽皆垂头落泪。
峨眉七芳齐齐低下头颅,用衣袖反复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一阵阵压抑的啜泣此起彼伏,在冰峡之间悠悠回荡。
刘遮铠方才自重伤之中勉强挣起,身上绷带层层缠绕,不少绷带已经被新渗出来的鲜血浸透。
这位无畏尊者,一身一往无回的剑道,敢与天下群雄死战,可面对眼前这冰冷的两具躯体,也不由得心神巨震。
他心底沉甸甸的,满腔悍勇尽数化作难言的哀痛,只是沉沉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底已然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楚梦琪紧紧握着长剑,星华流转的剑刃此刻敛尽了光华。
她自小蒙春秋殿众人照拂,严慕寒待她亦如亲妹。
少女的肩头不住轻颤,晶莹的泪珠顺着清丽的面颊滚滚坠落,滴落在冻土之上。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兄长在春秋殿玩耍的岁月,想起蔚蓝之角的灯火筵席,那些温热鲜活的过往,此刻尽数化作心口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吴大多身为春秋殿副殿主,历经无数风浪,早已练就一副不动如山的心性。
可此刻望着严慕寒与花见琉璃的遗体,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汉子,也禁不住鼻尖发酸,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无力。
多少次绝境都一同熬了过来,却终究没能熬过这碎寒屿的死局。
王鸯阳,这位斩情阁阁主素来心性刚硬,可望着绝爱阁阁主和辞欢阁阁主的尸身,想起往日并肩御敌的朝夕,也泪流满面。
蒲红羽立在风雪之中,一身黑衣染遍血污。
寻仇阁阁主一生见惯杀戮死亡,心如寒铁,鲜少有情绪起伏。
严慕寒屡次劝他收敛戾气,花见琉璃也常常宽慰他紧绷的心弦。
此刻,两个故人就此永绝,他狭长的眼眸泛出猩红,牙关死死咬紧,腮骨高高绷起,胸膛剧烈起伏,却硬是不肯放任哭声外泄,唯有紧握的手掌,指缝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刘解语素来足智多谋,嬉笑玩闹惯了,仿佛世间万事皆可付于笑谈。
可此刻,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碎裂,他站在风雪之中,肩头微微佝偻,眼眶赤红,方才强撑的冷静土崩瓦解,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过往无数个漫漫长夜,议事厅之内,几人一同推演计谋,商议天下危局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可如今故人凋零,只剩满场风雪伴残躯。
秦杰胸膛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忆起在巴黎黑曜之环,花见琉璃舍命掩护众人撤退,回想起蔚蓝之角严慕寒数次出手相救的恩德,他垂着头,双拳紧握,默默承受心底翻涌的悲痛。
绝爱阁一众弟子,望见阁主严慕寒冰冷的遗体,再也克制不住,成片跪倒在冰雪冻土之上,哭声连成一片。
他们受严慕寒栽培庇护,蒙她言传身教,将一生寄托于绝爱阁,此刻庇护他们的人已然逝去,悲恸如山洪决堤。
辞欢阁的门人围拢在花见琉璃的尸身四周,一个个垂首跪地。
往日那个性情温婉,待人宽厚的阁主,再也不会笑着与他们说话,再也不会细心叮嘱众人备好疗伤丹药了。
漫天风雪之下,满阁弟子的呜咽哀鸣,与寒风交织一处,听得人心头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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