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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9章 偷不走(1 / 2)

苏文看了郭孝一眼,又看了看李晨。

“王爷,奉孝说的有道理。不过眼下还是先把《富国论》的课程讲完。书不在多,在人。让这些学生把书读透,比什么都强。”

“对。先做小事。把小事做好,再做大的。”

郭孝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隧道。那边还有数据要记。”

“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

三人进了书房。李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木盒不大,漆色发暗,棱角磨得圆润。

打开来,里面是七个小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的液体。颜色各不同。最清的一瓶,几乎透明。

“这是什么?”郭孝问。

“药。治外伤的。有几样是苏小婉配的,有几样是杨素素从药典里找的。你带在身边,工地上万一伤了,能应急。”李晨说。

“王爷,这不能只有我一人有。”

“所以给你,你管隧道,工人最多。这药你带上,别省着。”

郭孝接过木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慢慢说:

“王爷,有时候我想,这最好的时代,好在有人愿意给一支药。”

李晨笑了笑。

“行了。去吧。隧道不通,就不算真正的好时候。”

郭孝走了。脚步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沉实有力,像那七个小玻璃瓶在他怀里晃出的动静。

苏文坐在书房里,还看着电话的话筒。

“王爷,我想把那句‘最好的时代’写进《种树录》里。”

“怎么写?”

“最好的时代,不是没有危险。是明知道有危险,还敢往前走。”

李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这句好。写进去吧。”

“王爷,还有一件事。”

“说。”

“白天在图书馆,那部电话让学生们听的时候,我注意看了一下。有两个学生,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话筒。一个是陈默。另一个叫阮秋。陈默听了之后,马上跑了出去。阮秋哭了。这两个孩子,可以重点培养。”

“陈默已经在管冰棒厂。电话研发他也在跟。阮秋让李清晨带着。先不急。让他们自己长。”

“对。拔苗助长要不得。尤其是这些孩子。根基要打牢。”

李晨走到窗前。天已经黑透了。电灯亮起来,照得书房一片暖黄。

远处,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那些学生还没走,电话的试验还会继续。明天,苏文要讲《富国论》第三讲。

后天,冰棒厂要加产。

大后天,杨素素要做螺杆压缩机样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像水从高处流下来,自然、顺畅。

可这水,得有人疏渠。

“子瞻,你觉得,这最好的时代,最缺什么?”

苏文想了想。

“最缺能看懂这时代的人。”

“对。”李晨转身,看着他,“所以北大学堂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做再多东西,没有人接着做,都是白做。金山银山会花光,技术会过时。但有一个人能看懂,他就能带出一百个人。一百个人能带出一万人。所以,学堂的事不能松。你再忙,也要把讲台站好。”

“我知道。”苏文说,“只要能站一天,就站一天。”

“还有,《富国论》的课,要让陈默这样的学生参与进来。不是听,是讲。安排几讲,让学生自己上去讲。讲错了不打紧。他们得学会站上讲台。以后他们要去州县、去工坊、去田间地头讲。这些人,才是唐国的未来。”

苏文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把这个安排下去。先让陈默上去讲一讲分工那一段。他应该能讲好。”

“他讲的时候,你去听。”

“当然。”

天不早了。苏文起身告辞。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电话。那个木匣子在灯下静静地躺着,像个刚刚张开眼睛的孩子。

李晨坐回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给周秀娥写信。

写了几行,又停下。窗外有虫声,细密、连绵,像整个夏天在低声说话。

“最好的时代……”李晨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落笔。

信写得不长,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他写了京城的风向,写了苏辙的难处。写了唐元的稳定。最后写了一句:

“你是唐国在京城的根。根在,枝就不怕风。”

写罢,封好。抬头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长安探进来一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红糖冰棒。竹签上沾着糖水,亮晶晶的。

“爹,你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你呢?怎么还不睡?”

“我吃了冰棒,牙凉凉的,睡不着。”李长安走进来,在案前站定,“爹,今天大家都在说电话。”

“你听说了?”

“李海生回来说的。说电话能从潜龙城说到高昌城。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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