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同人>大明黑帆> 第417章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17章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1 / 2)

八指吴是从大夏破城后的第十天入城的。

当时京师还在戒严,可为照顾民生,总要允许附近农夫进城卖菜,八指吴便扮作菜农混了进去。

京师城破之时,有大量富户、权贵出逃,八指吴晚上便随意寻一个空置府邸躲著,白天扮作菜农,混迹于各个市场,偶尔走街串巷。

由此把京师的情况掌握极是透彻。

「……老爷,夏军军纪极好,他们的火头兵来买菜时,从没一次不付钱。

士兵平日就住在内外城的几个京营大营,轻易不在街上流窜,即便上街,也不进民宅,便是没人的空屋也不进。

中午日头大时,顶天就蹲人家墙根下遮荫……」

孙鹿二人都是统兵之人,知道约束部队的不易,自问关宁军做不到如此,想必能和这支夏军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戚家军了。

接著八指吴又讲了公审的见闻。

孙鹿二人起先听到大夏要砍外戚、内侍的脑袋,以为又要搞流寇式清算。

等听到宣读判文时,百姓纷纷下跪磕头,二人才反应过来公审的用意。

鹿善继惊讶道:「督师,这姓周的官员是何许人,以前似没听过,手段好生了!」

孙承宗沉吟不语。

八指吴道:「这算什么,他在审张彝宪时,把自己家产清单、收支帐簿放在了公审台便辞官。」

鹿善继道:「好魄力!京畿局势错综复杂,想安定人心,非这种果敢之臣不可。督师,你以为如何?」

孙承宗起身又在房内踱步,许久之后,他脚步一顿,说道:「大夏在京师所为刚柔相济,倒比江南圆滑不少,经此两审,京师算是让大夏站稳了,可要辐射关外、直隶,则还未必。

还有几场公审,分别要审谁?」

八指吴道:「吴宗达、薛国观、温体仁,朱国弼应当已于今日受审。」

孙承宗道:「老夫亲眼去看看!」

鹿善继道:「我也同去。」

三人准备一晚,第二日一早轻装简行,踏上前往京师的路途,于公审温体仁的前一晚抵达京郊。

此时京师已为大夏占据近一个月,戒备松了许多,三人将马和奴仆都留在城外,次日一早,扮作菜农混入城中,一路直抵承天门。

公审地点就在承天门外的天街。

此前两日,吴宗达、薛国观两人已公审完毕,这两人都是温体仁的爪牙,专门替温体仁做些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科举徇私、操纵言路之事。

论民愤,这二人没外戚、勋贵那么重,可论祸国殃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公审时,这二人为求活命,丑态尽显,已把温体仁的丑事掀了个底掉。

最终被判全族发配南洋。

孙承宗三人抵达承天门前时,时间还早,三人便寻了处摊位,叫了粉浆粥和油炸鬼垫垫肚子。

期间不时有百姓从四周涌出,摊子生意红火。

孙承宗只听旁边一桌有人道:「张先生,大夏公审就在这处了,公审卯时开始,我们先吃早点,不过要吃快些,不然抢不到好位置。」

话说之人是个货郎,背著一袋炒黄豆,身边跟著五六个同伴。

孙承宗听他说话干脆,条理清晰,便向他打探前几日公审情况。

那货郎姓马,自称公审首日便在此处,五轮公审,一场不落地全看下来。

孙承宗问了几个问题,正问在他痒处,马货郎与孙承宗聊投机,便提出带他三人去找个观审的绝佳位置。

临近卯时,众人吃完早点,公审台前已是人山人海。

有了前两日的铺垫,市井百姓都想看温体仁能落什么下场。

马货郎带众人在人群中穿梭,当真寻到一处人少之处,此地略显偏台,被遮住不少视野,可好在离台子近,能听清台上人讲话。

不多时,周秀才等主审官陆续上台坐定,随后一须发花白的老者被带上台。

黄道周宣读温体仁罪状,他为温体仁拟定了四条大罪,分别是党争误国、构陷忠良、养蠹害民、庸碌误国。

其中党争、构陷之类的罪行,都在前两日的公审中,由温体仁的两个狗腿子交代过了,黄道周只是略一提及。

罪名的重点放在后两项上。

只听黄道周朗声道:「此贼身为元辅,于中玄二年末主政,至今已有一年半;若计入阁之期已有两载;若论身居部堂高位,已有十年之久,竟未兴一利,除一弊。

三饷加派,此贼视若无睹,缄口不言。

辽左浴血,此贼不议战守,袖手旁观。

中玄元年,东江镇归夏,毛总镇火烧凤凰城,重挫建奴锐气,正是乘胜进军,翦除建奴羽翼的良机。

此贼不思靖边报国,反指使手下言官攻讦袁崇焕,以期将韩爌、钱龙锡排挤出阁……」

这事的弯弯绕太多,百姓听不懂,只知道温体仁在排除异己。

而孙鹿二人则听明白,鹿善继怒不可遏,低声骂道:「好个奸贼!」

彼时袁崇焕刚许下五年平南豪言,转头就放任大夏将毛文龙策反。

温体仁明面上攻讦袁崇焕,实际是为了把支持袁崇焕的内阁首辅、次辅拉下马。

韩、钱二人为了保袁崇焕,也为保自己位置,就只能把黑锅往当时还是蓟辽督师的孙承宗身上甩。

孙承宗也就由此被崇祯罢官,换了对辽事狗屁不通的曹文衡,此人很快便被祖大寿架空,自那以后的蓟辽督师、总督就全成了摆设,祖大寿一家独大,彻底军阀化,辽事也就愈加糜烂。

以温体仁整人时的阴鸷狠辣,说他是无心之失,那真是鬼都不信。

温体仁这分明是把辽东当追逐权力的牺牲品,把华夏疆土、将士性命当棋盘弃子,拱手相送建奴。

孙承宗对自己官位名禄并不看重,但一生心血全在辽东,被罢官之时,只觉毕生经营付之东流,当真是五内俱摧。

如今旧事重提,仍愤懑难平。

只听台上接著道:「鄱阳湖之战后,此贼为夺阁辅权柄,污蔑袁崇焕谋反,先后排挤走韩爌、李标、成基命三名首辅,致使朝局动荡,党争再起,袁崇焕惨遭凌迟冤杀!」

台下,一名佘姓老者闻言跪地痛哭,哭撕心裂肺,此人是袁崇焕旧将,当年袁崇焕惨遭凌迟,头颅悬于闹市,便是被此人救走。

此后他将袁崇焕头颅秘密下葬,隐姓埋名,守护墓冢,直至今日。

他本以为袁公的不白之冤,终生难以昭雪,不想由曾经的敌人口中证明了袁公清白,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哭几欲晕厥。

四周百姓不明所以,只以为他是被温体仁害死的忠臣之后,一时纷纷相劝。

鹿善继道:「督……老哥,袁崇焕曾与大夏对垒,鄱阳湖、赣州防线困住夏军数载,其所创赣报又对夏王多有抹黑,夏王不计前嫌,为他申冤,当真……宽宏大量,颇具仁君气度。」

孙承宗还未说话,一旁货郎小马先道:「是极,是极!」

张守愚听鹿善继谈吐不凡,便知他绝非寻常乡农,当即整衣上前,以士子之礼相见。

只听台上又道:「中玄三年,大夏收复西南,此贼借机再兴党争,排挤周延儒一党,终成首辅。

此后又在朝中大肆打击异己,扶持同党,阻断言路,压制言官,不谋边事,不恤民生,对上诓骗蒙蔽,对下整人固位。

致使朝堂精力内耗殆尽,国事无人敢言,无人敢做,终至今日关外建奴势大,关内难民汹涌的局面。

前朝皇帝身死殉国,此人实乃罪魁,当今天下兵戈离乱,此人当为祸首。

虽无贪腐之行,可误国之害甚于贪腐远矣!该当极刑!」

一番话罢,鹿善继一挥拳道:「说好,此人言语犀利,更兼文词斐然,为何从未听闻过,『执宪总检』?这是何人?」

「他叫黄道周,是大夏清平司顺天府署正,也是这场公审的总检。」货郎小马道,他在此听了六天,对台上人的姓名官职已经门清了。

鹿善继恍然,对孙承宗道:「老哥,此人以前是科道官,在袁崇焕案中受牵连,被罢归乡。」

孙承宗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只听张守愚喃喃道:「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武侯言犹在耳啊……」

温体仁具体如何整人的罪状已在前两场公审时展示完毕,不再对百姓公示,仅出示给他本人看。

温体仁面无表情,闭目缄默。

直至罪证全数展示完毕,周秀才道:「温体仁,现在准你自辩,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体仁缓缓睁眼,面容平淡:「尔等今日骂老夫党争误国,他日自己坐了这天下,就会知道无党无以固权,无权无以成事。

天下事绕来绕去,绕不开一个『争』字。

吾之今日,亦为汝之明日。

莫急,且行且看。」

周秀才道:「说完了?」

温体仁重新闭目,默然不语。

随后周秀才宣读判词,温体仁也被判了斩刑,全族发配南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