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同人>大明黑帆> 第400章 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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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1 / 2)

第400章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

华亭徐氏,百年大族,骤然崩溃,消息引得江南剧震。

最先得知消息的就是同在华亭的董家,负责打理族中事务的董祖常顾不得礼数,慌忙冲入书房。

「父亲,徐元普被抓走了,还有二百余名徐氏族人,全都被押解出府,坐著囚车走的,爹!」

董其昌正在临著褚遂良摹本《兰亭序》,闻言指尖一颤,狼毫顿在纸上,洇出一块乌黑沉重的墨团,将半行「固知一死生为虚诞」浸得面目全非。

他握笔的手抖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爹,咱们怎么办?」

董其昌定了定神,然后才如梦方醒道:「我这就修书一封,著人快马送与钱牧斋,让他设法斡旋。」

「爹,送不出去了,府上已被青鸦军围起来了,便是采买下人都不让出府。」

董其昌如遭雷劈,跌坐在圈椅上:「完了,完了————」

「爹,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在青鸦军里有相识的人没有?或者我们使银子,那么多大头兵,总有一两个爱钱的————」

董其昌只是盯著天花板苦笑:「钱谦益,你害惨我们了。」

「爹,现在不是长吁短叹的时候,咱们————」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撞门的动静。

「咚咚咚————」一下下宛若擂鼓,撞的董祖常心惊胆颤。

片刻后,前院便骚动起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军爷饶命,老太爷和五老爷都在书房,就是————哎呦————」

下一刻,书房大门被骤然踹开,一阵凛冽的冬风灌入,将董其昌新写的字帖扯碎,连带墙上挂的,书架上摆放的字帖也全都被吹的七零八落。

为首军官缓步踏入房中,扫视一圈,寒声道:「董其昌,董祖常?徐府管家徐进检举你二人隐田欺公、煽动民变、串联抗旨、颠覆政权,现羁押你二人去苏州候审,带走!」

「放肆!这是董府!就凭一个管家的口供,你敢对董府动手?」董祖常叫嚷不休,可夏军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拿出枷锁镣铐,就要给他戴上。

董祖常见状瞳孔一缩,吓得尖叫:「好大胆子,尔等就是这样对待士绅?你无凭无据,就敢枷号拿人,反了天了,松开我!」

「唉!」董其昌长叹一口气,明白说什么都是徒劳,伸手认命。

新军士兵见董其昌须发花白,枷锁近十五斤,戴枷走到苏州非把他压死在路上不可,便有些迟疑。

「营总,这老东西也戴枷吗?」

夏军营长道:「废话,一干人等,下至三岁,上至九十岁,通通戴枷押走!」

「是!」士兵麻利地给董其昌戴枷。

枷锁往身上一扣,董其昌腰杆被压得更弯了。

折腾半天之后,董府众人被浩浩荡荡的押出府,囚犯队伍绵延百余丈长,不仅有男子,更有女眷,这些人全都哭哭啼啼,就如要去上刑场一般。

华亭百姓前脚送走徐氏,后脚又看到董氏倒大霉,开心得不知所以,全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甚至令鞭炮一度脱销。

不知道的,还以为华亭提前过年了。

随后,钱谦益、周延儒、顾与沐、项德明、陈于泰、张联芳等人的府邸,全都如此这般,上演了抓人的一幕。

前后被抓的大小士绅,足有四十多家,涉案人员高达三千,而且数量还在不断上升。

参加过阳澄夜宴的士绅,一个不落,全部羁押。

在颁布行清丈条例后,对未积极配合乃至阳奉阴违的人也同样缉拿。

各地清平司分署、大夏军守备军,可以以口供当证据抓人,名声坏的首先就跑不了,名声好的也无非是被抓的时间晚些。

可以说,这就是撒绝户网,江南士绅几乎被一网打尽。

一时整个江南从上到下,人人自危,全都在夏王的雷霆之怒下,瑟瑟发抖。

被抓之人中,有的是前朝首辅,有的是东林领袖的后人,有的祖上是大学者、大收藏家,说起来全都是名声煊赫,此刻全像死囚一样,戴枷往苏州汇聚。

自元末以来,这恐怕是最大规模的大族迁徙了。

除却世家大族以外,江南底层士子也大量被捕,一同被抓的还有依附士绅的民间里正、地保、庄头、前朝胥吏、粮长、讼师、牙行行头、豪奴清客、宗族祠长、地痞丐头等。

士绅盘踞江南两百多年,早就织就了一张自上而下、遍布城乡的利益巨网,小到乡里贱役、市井走卒,大到州县官吏、生员士子,无不是这张巨网上的绳节,彼此勾连依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于大夏而言,不问门第高下,不看功名尊卑,只论有罪无罪,有罪者虽贫贱必惩,守法者虽豪富必保。

若抓大放小,那些爪牙喽啰断了财路,失了靠山,绝不会安分守己。

他们握有乡里人脉,熟稔官府规矩,明里不敢对抗,暗里便会散播流言、煽动愚民、

阻挠清丈,令新令难行,暗潮汹涌,遗患无穷。

而且顶层士绅倒台,基层必会出现短暂权力真空,这些地头蛇,必会迅速夺权,裹挟乡民,变作不受任何约束的地方恶势力,为祸之烈,更甚于昔日士绅。

唯有自上而下,一并清剿,破其网,断其根,才能将遗毒彻底抹除。

至于杀戮过甚,给社会造成动荡,那是没办法的事,温和变革林浅试过了,这条路走不通,要彻底铲除士绅,就必须承受动荡。

总而言之,斩草当除其根,矫枉必过其正,既然要举屠刀,就断不能有妇人之仁,必须一次杀到位。

在此期间,林浅坐镇苏州,海量公文流水一般向整个大夏境内发出。

李世熊领著大学文法学院几乎全部毕业生、在校生奔赴苏州。

何楷带著闽粤银行骨干,前往江南。

还有财政司、税课司、工建司、民户司等各部门,全都抽调了大量人力,进驻南京。

这些都是为士绅消亡后的社会乱象,而做的准备。

整个大夏的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清算,就要到来。

腊月二十八,寅时初刻。

文庙前十里长街搭起了三尺高的公审台。

台西有五间征用的民房,房内陈列有三百余口樟木箱,装著从各世家抄出的隐田帐册、贿银清单等。

台东也有十余间民房,那是给苦主、证人暂住的,里面已几乎住满。

至于犯人,因实在太多,城里放不下,便安排在了城外,住在军帐中,远远望去,仿若一支围城大军。

苦主院子的门房内,沈张氏牵著一双儿女披麻戴孝,手捧沈老三的灵位,神情紧张。

待天色一亮,沈老三之案就要开审,沈张氏要第一个上堂。

此刻她的神色半是哀伤,半是紧张。

「灵位先请放下,捧著这个暖暖手吧。」

沈张氏回头一看,见是叶蓁到了身边,侍女将手炉递给她。

——

沈张氏心中一慌,连忙起身行礼,垂首道:「王妃娘娘万福。」

「快起来吧。」顾炎武的妻子王氏上前,将沈张氏扶起。

这三人都是女眷说话方便,哭庙那日,沈张氏已经吓傻,任凭旁人怎么问,也说不出句整话来。

都靠叶蓁和王氏耐心宽慰,沈张氏才讲出事情原委。

沈张氏接过手炉,显得局促不安,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贵人,一会上堂,我,我该怎么说?」

王氏道:「傻姐姐,直说便是,有王上为你做主,怕什么?」

叶蓁也道:「不必担忧,不论堂上、堂下有谁,把你的冤情说出来便是,你就当说给自己的孩子听,说给你天上的丈夫听。

沈张氏微微一愣,继而重重点头。

三人就在门房之内静坐,临近天明,天地间灰蒙蒙一片,有毛絮从空中飘然落下,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白蔻从窗缝中瞧见了,低声道:「呀!下雪了。」

月漪瞪她一眼,让她闭嘴。

转眼到了卯时许,天地间仍是灰蒙蒙一片,反倒雪越下越大,地上不久便成了灰白一片,远处传来嘎吱嘎吱踩雪声,那是准备传唤证人的衙役。

忽听门外三声号炮响,接著便响起升堂的声音。

「啪!」惊堂木声音远远传来,周遭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大雪坠地的簌簌声。

只听顾炎武的声音远远传来:「自从苏州哭庙至今,已过一月。

临近年节,百姓讲究年前清帐,本府看,江南士绅害民之帐,清隐田逃税之帐,清逼死人命之帐,今日也该清了。

今日审案,依《大夏律》,依《大夏清丈条例》,条条有据,件件有法。

百姓可听,士绅可辩,是非曲直,当众说清。」

有人低声叫好,从那声音中能听出,周遭观审人群不下千人。

片刻,只听顾炎武道:「传苦主沈张氏,被告徐元普!」

有衙役大声重复,接门房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北风卷著雪花撒入屋中。

「二位夫人。」衙役看见叶蓁、王氏微微一愣,拱手行礼,然后道,「沈张氏,过堂吧。

「」

沈张氏交还了手炉,捧著丈夫灵位,踏入风雪之中。

出得门来,看见公审台四周情形,沈张氏大吃一惊,她原以为只有千余人观审,一看才发现人群密密麻麻,将文庙前的干里长街全部挤满。

周遭的各处街巷,乃至树上、屋顶上也全都挤满了人,人潮一望无际。

有数万张面孔齐齐转向她,数万道目光射来,她只觉呼吸一滞,本能地就想逃离,想起丈夫的冤屈,又咬著牙一步步上前。

公审台旁竖有几块招牌,上面写著大字,沈张氏只依稀认得几个,似乎写的是「不准下跪」。

沈张氏走上堂前,看到上首有十余张桌案,当中之人一身绯色公服,胸前补著云雁纹样,便是主审官顾炎武。

他两侧分别坐著裁判司和执宪司的司正,再周围还有大夏南直隶的布政使、按察使,还有正组建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的李世熊,更有苏州临近几个府县的知府、知县,再上首的是郑芝龙。

台陛正中的御座之上,坐著一人,身著玄色常服,正是夏王林浅。

在审判席周围,站有林浅亲卫、堂上有府衙衙役,公审台四周有守备军,还有骑马站岗的马步兵,将整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一个村妇,就算是朝廷大员,见了这等场面,也要肝颤。

直到顾炎武开口道:「沈老三之案,案由如何,你且说来!」沈张氏才如梦初醒。

「求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啊!」双膝一软,顺势便跪。

她身后早有两个嬷嬷站定,眼疾手快,将她搀住,随后一人搬来圈椅,把她强行按在椅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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