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两条街,走到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巷口有几个老头坐在石阶上下棋。麻子脸凑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一盘下完,才开口搭话:“几位大爷,跟你们打听个事——前些日子听说城南有个院子被烧了,好像是什么贼窝?”
其中一个瘦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老槐树那个院子吧?烧了快半个月了。”他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那地方以前就不干净,进进出出的人都鬼鬼祟祟的,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我们住附近的,晚上都不往那边走。”
麻子脸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伙人是干什么的?”
瘦老头想了想:“说是贼,可也不像一般的贼。一般的贼偷东西,偷完了就换个地方,那伙人一住就是大半年,还隔三差五有人送东西进去。有时候是米面,有时候是布匹,看着像是有人供着他们。”旁边一个胖老头插话道:“我见过他们里头有个人,每天早上出来买包子,从来不说话,买了就走。有一回我跟他说了句话,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我后来都不跟他照面。”
麻子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有固定的人送东西,作息规律,不跟外人来往——这听着确实不像普通贼窝。】但他没急着下结论,又追问了一句:“那官府后来怎么说的?”
“官府说他们是黑吃黑,自己打起来了。”胖老头笑了笑,“这话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那帮人要是自己会打起来,早打了,还用等这么久?”瘦老头也接了话:“我听衙门里一个熟人说过一嘴,说那院子里发现了箭,箭头拔出来扔在地上,不是他们自己人用的那种。不过这话也就是私底下说说,谁也不敢往上报。”
麻子脸听完,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他把刚才听到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城南那帮人确实不正常,这个没错。可是这跟烤肉店那帮人说的‘清国特务据点’是同一回事吗?那帮人要是真的在监视别人,为什么还要靠外人送米面?自己不会买?而且如果是清国官府的人,何必住那么偏的地方?】
他越想越觉得那院子确实有问题,但问题可能和烤肉店那帮人想的不一样。他加快脚步往回走,推门进店的时候,胖子正蹲在门口擦门板,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城南,”麻子脸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平常,“转了转。”
胖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麻子脸穿过前厅往后院走,经过柜台时,领头的正低头算账,头也没抬。他走到后厨门口,看见甲乙丙正在里面切菜,便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来。三个人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他进了后院。麻子脸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去了城南那处院子附近,问了几个住在旁边的老头。”他顿了一下,“他们说,那院子确实不对劲。有人定期送东西进去,里面的人白天不出来,晚上才活动。有个老头说见过里面的人,眼神冷冰冰的,不跟外人说话。”
甲听完,皱了皱眉:“听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的贼窝。”乙也点了点头:“而且官府说是黑吃黑,但老头们不信,说那帮人平时挺有规矩的,不像会自己打起来的。”丙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烤肉店那帮人说的,难道是真的?”
麻子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问的是住在旁边的人,不是烤肉店的人,也不是官府的人。他们说的话,跟烤肉店那帮人的说法对得上,但也对不上。对得上的是那院子确实有问题,对不上的是——他们说是‘清国特务’,可那几个老头说的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反正不正常’。”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觉得,那院子有问题,这个没错。但问题是不是清国的特务机构,还不好说。我们再多打听几天,别急着下结论。”三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了。麻子脸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对面记者站的方向。浣碧正站在门口和一个卖花的老汉说话,手里拿着纸笔,像是又在采访。他没有多看,转身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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