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棠坐直身子,若有所思:“早些年我云游人间,也曾听过柳朝烟的名号,据说是她生死谷前谷主的长女,才貌双绝,心肠慈善,是生死谷除回天令之外的另一张金字招牌。因其继承了医圣和毒圣的衣钵,常易容后到人间界治病救人。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竟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她为情所困,自杀殉情了;也有人说她死于江湖纷争,还有人说她一直住在生死谷,只是不再到人间界走动了。真相究竟如何,没人知道。千色,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这件事至今没能得到慕语迟的亲口承认,都只是各方猜测,真假难辨。原本我也不敢下定论,不过后来听了母后和父皇的谈话,我才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雪千色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笑道。“诸位是对这事不感兴趣,还是说我讲得不够吸引人?别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才能肚饱,故事也得慢慢讲才能到高潮。”
季晓棠道:“倒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帝后怎么会知道江湖中的旧事?”
“简单。因为我父皇所爱之人正是柳朝烟,他俩熟得很。”雪千色盯着方清歌黑得能当墨使的脸,开心得不得了。“这女人可不简单,颇让我母后费了些心思。”
方清歌一声断喝:“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东西给本宫拖下去,关起来!”
雪千色将护主的连翘拉到身后,脸上全无惧色:“母后,我不过说了几句你们的陈年旧事,你就这么拼命捂我的嘴。那要是我不小心把蝴蝶仙子蒋以菀的事也说漏了,你是不是还得杀我灭口?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方清歌和百花羞的脸色都变了一变,只不过一个是惊慌,一个是惊讶。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一个想扭断雪千色的脖子,一个想保护她不被杀。掌风相撞,一声闷响,雪千色安然无恙。百花羞一甩衣袖,高声道:“仙后,在三公主说清楚蒋以菀的事情之前,我不许任何人对她动手!”
方清歌喝道:“蒋以菀的事情本宫还在调查,百花宫主是信不过吗?”
“听三公主说话和我对仙后的信任是两件事,不冲突。”百花羞想起李翔临死之前说的话,神色越发不好了,“仙后放心,孰是孰非我自有判断。”
“既然不冲突,那我就继续了。”雪千色绕过百花羞,拽过慕语迟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碧霄宫的弟子事先得了方星翊的嘱咐,都忍着没吭声。宗召南更像没看见似的,视线在诛仙台下的花花草草间游移。“百花前辈,我想问问蝴蝶仙子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百花羞几乎是脱口而出,后又道:“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二月十四那天是仙界的结情节,是以菀的生日,我答应了要陪她去望归崖采三生花,扎花灯许愿。”
“多巧啊!那天正是林朝烟与我父皇远走高飞的好日子。他们约好了在望归崖见面,可林朝烟却爽约了。我想不明白,什么事比赴心上人的约更重要?除非,她遇到了危险,性命堪忧,脱不了身。”
“听你话里的意思,她们的失踪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那不然呢?在望归崖失踪的蝴蝶仙子,为何会被囚在化仙台?林朝烟和蝴蝶仙子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望归崖,她们的失踪只是巧合,还是有不能被外人知晓的某种联系,我也不太清楚。查找真相我不在行,还得辛苦百花前辈。”
“你说的这些跟你要带给小朋友的话有什么关系?”季晓棠问道。
“当然有。我就想让你们告诉慕语迟,我父皇没有对不起林朝烟。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了望归崖,却被人设局骗了,以为林朝烟背叛了他,一怒之下走掉了。多年以后,他无意间得知,是自己错怪了林朝烟,后悔不已。所以这些年,他四处寻找林朝烟的下落,可惜未果。倘若林朝烟还活着,记得告诉她,我父皇一直在等她。”
“仙帝还在等林朝烟?这话是怎么说的?”季晓棠的拇指捻着食指和中指来回磋磨,以少见的好奇问道,“那帝后的婚姻岂不等于是已……”
方清歌道:“我们的婚姻很好,风神不必操心。”
“操心说不上,毕竟我这人也没那么爱管闲事。”季晓棠懒懒地道,“别人被窝里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把带的话问清楚。”
“母后,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与父皇都和离了那么多年了,干嘛还瞒着这一众老友?和离不丢脸,丢脸的是和离后还到处秀恩爱的欺瞒行径。敢作不敢当,母后,这与你自诩的潇洒很不相符哦!”
众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都保持着修仙之人该有的修养,只交换眼神,并不议论。方清歌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雪千色会说这个。虽说和离不会影响她的地位,到底有损颜面。
雪凌寒离了座位,用平淡的口气问:“母后,千色说的是真的?”
方清歌快速平复好心情,不冷不热地道:“她说的话你也敢信?”
“就是不敢信我才向母后求证。母后与父皇感情上的事我们做儿女的无权干涉,知情权总还是有的。母后是准备一辈子都瞒着我么?”
雪千色笑道:“二哥,你也别怪母后这么多年都秘而不宣,实在是她怕我们知道了会追问和离的原因。那样一来,柳朝烟的事不就瞒不住了?”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为何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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