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上次关木通假装救慕语迟,也没用魔界术法。”雪千色喝了口茶道,“我还听说此人刚开始用的谁都看不出来路的招式,并没有用仙术,只是后来我二哥和另外几个修为颇高的弟子赶过去增援,他急于脱身,才不小心漏了底。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在危急关头使用的保命招数一定是他最熟悉胜算也最高的。由此可见,那人多半就是仙界的人。既然是仙界的人,我就要问一问了,同为仙门中人,他为什么要杀林伯伯?是与林伯伯有仇吗?”
南雅摇头:“我爹的好脾气三界闻名,他素来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结仇,哪里来的仇家?”
雪千色道:“嫂子此话差矣!不与人结仇,不等于就没有仇家。倘若不小心妨碍了别人的千秋大业,那可就是掘人祖坟的深仇大恨。”
“小妹有话请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我想说的很简单——杀林伯伯的人多半认识我母后。杀人动机嘛,嫂子只要想一想当日任天放的话就明白了。林伯伯一死,母后不用再为梨花榆火的解药发愁,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任天放再敢屠杀仙门弟子,母后就师出有名,可以名正言顺地清剿魔界了。”
方清歌原本认为一向往来甚少的姑嫂二人聊不出什么新鲜来,不想雪千色竟提起任天放讨洗心水一事。再看南雅,双唇紧抿,神色凝重,似乎上心了,忙出声喝止:“雪千色,你又在说什么疯话?水神是仙界的最高战力之一,本宫为何要自断臂膀?想诬赖本宫,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滚回你的关雎宫去!”
“母后别着急赶我,我再跟大嫂和风神前辈说几句话就走。”雪千色说完就对着南雅和季晓棠拜了下去,仪态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有一事相求,请两位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一定要答应我!”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力有限,恐怕你所说之事我未必能做到。”
“大嫂先别忙拒绝。不过是帮忙带句话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南雅看看方清歌,迟疑着道:“这……依你。我只帮你这一次。”
季晓棠道:“千色,带话不难,但你总得先让我知道带给谁吧。”
“碧霄宫第二代掌门人,慕语迟。”
“小朋友?”季晓棠摸了摸眉毛,“你有话给她?星翊刚才说了,她一会儿就来了,你当面跟她讲不就好了?何必要我俩带话?”
雪凌寒下意识地看向慕语迟的坐椅,希望这场行刑早点结束,他好去姻缘殿打探消息。
方清歌知道,以雪千色那一身的反骨,她越阻拦越适得其反。她恨自己心软,没有早点掐死这个惹祸精。她冷眼旁观,把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在她看来,雪千色最有可能挑明她算计雪凌寒娶南宫敏敏的事,可那件事在火神生辰当日就已经爆了出来,只是消息暂时没传开,雪千色还不知道而已。除此之外,她再没让雪千色参与她的秘密。这么想了一回,她便有恃无恐了,也失去了阻止雪千色的想法。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谢轻云身上,一股厌恶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想,只要今天能让这孽障魂归黄泉,其它的事都无所谓。
“我杀了顾长风,她怎么可能听我说话。换作您二位就不一样了,她多半是愿意肯听一听的。”雪千色站起身道,“两位可曾听说过江湖上的一个传言,说慕语迟是生死谷的传人。”
季晓棠道:“我只是略有耳闻。听说每过几年生死谷就会派弟子到人间界治病救人,却没人知道这生死谷到底在哪里。从来没人知道,也就无从查证消息是真是假。”
“千机阁也不知道?”
“千机阁的十不卖中,生死谷排在第一位。据说,这是千机阁初代阁主与生死谷初代谷主订下的死约定,只要千机阁存在一日,就一日不卖生死谷的消息。不但不卖,一旦江湖上出现了和生死谷有关的消息,千机阁还会不惜血本,想尽一切办法阻断。”
“不是非得找到生死谷才能辨别真假。”雪千色面带嘲讽,环视众人,“我不信你们这些满肚子心眼的人从未怀疑过,为何慕语迟修仙的时间不长,却可以打败很多已修仙多年的人?或许你们要说,原本她的内力就深不可测,转换成灵力自然也十分强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庄羽和展翼在她手下都讨不了便宜,就不那么正常了吧!听闻生死谷有一门极神秘的心法,可重塑人的根骨。即便是凡人之躯,亦可修成仙人之力。不过,这门心法历来只有生死谷的谷主才能练。还有,望闻问切,开方拿药,哪一项不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技术活?若无名师指导,天分再高也难成大器。慕语迟年龄不大,却已是梅先生的侍药师,这是何等惊人的成就?要说她是半道出家或全靠自学成才,我是不会信的。若她来自生死谷,那就不足为奇了。毕竟,连神界都对生死谷推崇备至。”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回神。退思峰一战后,因为她十三公子的身份,也因为她能操控断魂剑,不管她展现出多么强大的灵力,都无人生疑,好像那就该是她本来的样子。细思之下,才惊觉从未有人清楚她的来历。
碧霄宫弟子面带喜色,大约都是同一个想法:若掌门真是生死谷的人,那可太好了!而仙门众人在惊诧之余,更多的是羡慕与忌惮。至于方清歌,则只剩忌惮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都无法否认雪千色所言非虚——生死谷是神界和冥界都不会轻易招惹的存在。个中缘由,至今任是六界最大的谜。
“生死谷啊……”季晓棠笑得耐人寻味,“世人常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那有没有人听说,生死谷谷主一怒,可令风云变色,六界不宁?”
雪千色笑道:“我并不关心生死谷谷主有多大能耐,也不关心慕语迟是生死谷谷主,还是只是其门下最受宠的弟子。我只想说,若慕语迟是生死谷的人,柳朝烟是她师父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师父被歹人谋害,徒弟岂能不闻不问?烦请大嫂告诉慕语迟……”
“闭嘴!”方清歌拍案道,“这里是本宫与各大掌门处理正事的地方,不是让你讲这些奇闻怪谈的场所!”
“母后恼什么?轻云的罪已经定了,只等时辰一到便可行刑。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听我闲话打发这无聊的时光,又有何不可?大嫂,您说是不是?”
南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是为难:“这……是,小妹说得也不无道理。”见方清歌对雪千色怒目相向,忙劝道,“母后别跟小妹一般见识。左右不过是些江湖轶事,小妹想说就让她说吧,就当是解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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