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云勉强挤出一丝笑,继而闭目不语,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你身上哪儿来的这么多伤?他们打你了?你为何不还手?”
“是我有错在先,不能还手。你别担心我,快回去歇着吧。”
“我哪儿也不去,我要陪着你!”雪千色替谢轻云重新束了发,柔声道,“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是我没用,连累你跟着受苦。”谢轻云抱歉地道,“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别惺惺作态了,这里没有傻子。”方清歌冷着脸道,“千色,既然你来了,必然已知道事情的经过。按仙门律法,谢轻云玩忽职守,差点害得仙界资历最长的上神当场殒命,其罪当诛。这里没你的事,你且退到一旁。”
“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没我的事?我是轻云明媒正娶的妻子,理应与他祸福同担。我虽无法为他免罪,但替他辩解几句的权利应该还是有的吧?”
“不管你说什么,都洗刷不了他的罪名,又何必再浪费唇舌?”
“长了舌头有话不说才叫浪费唇舌。我为自己的夫君陈诉冤屈,又怎么能说是浪费唇舌呢?”雪千色一手撑着腰,一手扇着风,神色烦躁:“孕妇就是麻烦,稍微走几步路就心慌气短还腰疼难忍。如果三叔还活着,他铁定会耳提面命,叮嘱我要小心走路,不要生气,因为生气对孩子不好。”
“你要陈情就陈情,不陈情就下去休息。扯你三叔干什么?”
“我是看见了凌波和七星湖的这些弟子才想到了三叔,想到了从前。从前要不是你与三叔设计,我应该也不会嫁给轻云吧!照当时的情形看……”
“今日之事与从前无关!你再敢胡搅蛮缠,本宫定不轻饶!”
“说几句实话就是胡搅蛮缠了?看来他们那句话还真没说错,只要是不符合母后心意的事,不管是对是错,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棒子打死。母后不让我说从前,难道要我说现在么?那让我想想,现在该从哪儿说起。”
南雅道:“小妹,我知道你心系谢轻云,不忍看他受罚。可是,昨晚我爹差点死了!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堪忧!”
“你爹中了梨花雨花之毒,本来就半死不活,性命堪忧。你可别欺负轻云脾气好,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雪千色斥道,“七星湖那么多守卫,为何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偏偏只揪着轻云不放?水神门是与谢家有仇,还是与我雪千色有仇?”
南雅蹙了眉,颇为不悦地道:“小妹,你这么说话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雪千色冷哼一声:“讲道理?跟谁讲道理?讲道理的人都被你们杀光了!”
“别说混话惹你大嫂心烦!之所以不追究守卫的责任,是因为他们的职位不够高,素来只是奉命行事,而谢轻云则是抚远大将军——本宫亲封的抚远大将军。你身为仙界公主,该不会忘了官职越高责任越大的律条了吧?”方清歌居高临下笑看雪千色,用讥诮的语气慢声道,“何况,他现在已长出了仙根,是正经八百的仙门人,这诛仙台最适合他。”
“你好毒的心思!”雪千色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方清歌不顾众臣的反对,封了谢轻云一个与他的功劳极不匹配的官职,原来是早有算计,可笑她当时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是方清歌回心转意,愿意接纳谢轻云。这一刻,她终于承认了一件事,以她的微末道行,根本斗不过方清歌,护不住谢轻云。哪怕她以死相逼,也改变不了谢轻云被判死刑的结局。她气极了,也怒极了,更是恨极了!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飞速地碰撞,将她性格中那“逆我者亡,顺我者昌”的狠毒与“我痛苦,你也别想好过”的疯狂激发得淋漓尽致。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出这口恶气!不然,怕是谢轻云还没死,她就先憋屈死了。
“注意你的措辞。别逼本宫在大庭广众之下掌你的嘴。”
“掌我的嘴?”雪千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就不生气了,笑得明艳动人:“母后按律例办事,我无话可说。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听侍卫说,昨晚那人逃走时用的是仙界术法?”
“是,他确实用的是仙界术法,但不能因此就说他是仙界的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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