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霆被他这句话呛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回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再瞎扯我就揍你”的严肃：“不可能。
五大常任理事国之间有签署的互不暗杀协议，这个协议是二战之后建立的国际秩序基石之一，谁都不会去碰。你这些年在体制内干到刑侦支队队长的级别，这点常识总有吧？”
罗飞当然有这个常识，说句实话他刚才只是为了试探雷万霆的反应。雷万霆反应越严肃，说明接下来的任务越重要。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表情，认真地看着雷万霆：“那到底是什么任务？您直接说吧，别再铺垫了。”
雷万霆沉默了几秒钟。他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左手手背，这是他思考重大决定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银杏树的枝干被吹得弯了一下，几片黄叶贴着玻璃窗飞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终于开口了，只说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去米国，解救一名大夏的科学家。”
罗飞坐在雷万霆办公室的茶桌旁边，手里端着那杯龙井茶，茶香还在鼻尖上绕着，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茶上了。
他看着对面这位满头银发的老爷子，等着他把那个所谓的“关系到国家未来国运”的任务说清楚。
雷万霆刚才那番铺垫已经吊足了他的胃口——先是问他孩子的情况，然后主动提起他父亲罗建国，现在又扔出“国运”这两个字。
罗飞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套流程了，但他不得不承认，每一次他都得上钩。
“去米国，解救一名大夏的科学家。”
雷万霆重复了一遍，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罗飞把茶杯放回茶桌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等着雷万霆往下说。他知道这种任务不可能只有一句话，后面一定有长篇大论的背景介绍。
果然，雷万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讲述这位科学家的来历。
“这位科学家叫温伯仁，今年七十四岁。”
雷万霆的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这个名字做标注，“他是国际上常温超导体研究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之一，从三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米国的贝尔实验室工作。
常温超导体这个东西，业内管它叫‘世界明珠’，谁要是能把它搞出来，整个能源产业的格局都要被改写。”
罗飞点了点头。常温超导体这个概念他以前在新闻里看到过，基本上每过几年就会有某个国家的实验室跳出来宣称自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最后全都被证实是假的。
最近的一次是棒子国，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还是一地鸡毛。
“这种材料要是真的做出来了，”雷万霆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电动汽车充电三分钟就能充满，从零到满电的时间比加一箱油还短。
而且不止是电动车，所有跟电力传输有关的领域都会被彻底颠覆——电网不再有传输损耗，磁悬浮列车的成本降到普通人坐得起的地步，甚至宇宙飞船的能源系统都能用上。
简单点说，谁掌握了常温超导体的合成技术，谁就掌握了下一个一百年的能源命脉。”
罗飞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之前在神弓局的时候，温俊杰曾经跟他说过，圆顶实验里那架最大的UFO的外壳材料就是常温超导体做的。
当时他还问过温俊杰，既然有现成的实物放在那里，为什么不直接研究那架飞碟的材料，何必还要从头研发？温俊杰的回答让他印象很深——他说那材料的成分根本检测不出来，可能压根就不是蓝星上的物质。
他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雷阁老，圆顶实验里不是有一架飞碟本身就是常温超导材料做的吗？既然实物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派间谍去米国偷技术？”
雷万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想到的，上面的人当然也想到了。
温俊杰带着团队把那架飞碟的外壳材料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很长时间，光谱分析、质谱分析、X射线衍射、电子显微镜扫描，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结果呢？连那种材料到底是什么元素构成的都没搞清楚。它的分子结构在常温下稳定得不像话，但是一旦加热到某个温度就会发生一种目前物理学根本无法解释的变化。
温俊杰的原话是——这玩意儿可能根本不是蓝星上的物质，它的物理规律和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都不是一套体系。”
罗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解释他听着不算意外，毕竟那架飞碟本身就是从东北山区的飞行器残骸里挖出来的，和他父亲罗建国的来源可能都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来自外星球，用蓝星上的科学手段检测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上面做了两手准备，”雷万霆把话题拉了回来，“一方面让温俊杰继续研究那架飞碟的材料，另一方面早就很多年前就安排了一位科学家打入米国的贝尔实验室，从蓝星现有的材料科学入手，走另一条路去攻克常温超导体。
这位科学家就是温伯仁。”
“他也姓温？”
罗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跟温俊杰没关系，纯属巧合。”
雷万霆摆了摆手，“天底下的温姓多了去了，不要什么都往一块儿联想。”
罗飞“嗯”了一声，示意雷万霆继续往下说。
“温伯仁这个人，说起来也是个传奇。”
雷万霆的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在米国待了四十多年，从三十岁出头就进了贝尔实验室，一步步做到常温超导研究组的核心负责人。
四十多年里，他从来没有加入米国国籍，始终保留着大夏的护照。而且他一辈子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任何拖累。
他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扔进了实验室里，外人都说他是个科学疯子，除了研究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实际上——”
雷万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直视着罗飞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实际上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大夏安插在米国贝尔实验室的科技间谍。
他这四十多年的潜伏，为的就是把常温超导体的合成技术带回大夏。”
罗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四十多年的潜伏，从三十岁到七十四岁，一个人一辈子最好的时光全都扔在了异国他乡的实验室里，连婚都不结，连家都不成，就是为了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研究成果。
这种级别的牺牲和忍耐力，让罗飞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三个月前，”雷万霆继续说，“温伯仁给他在国内的弟弟打了一个电话。”
罗飞注意到雷万霆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指节都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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