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也不催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确实不错，入口清甜，回甘持久，比他平时在街边小店买的几十块钱一斤的散装茶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雷万霆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但他问的并不是任务的事。
“孩子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的家事，“听说是个儿子，多少斤？”
“七斤三两。”
罗飞说，“虽然是早产，但身体很好，各项指标都超标了，护士说这孩子壮实得不像早产儿。”
“那就好。”
雷万霆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陈轩然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坐月子在养着。”
罗飞看着雷万霆的表情，总觉得这老爷子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雷阁老，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去年我刚冒头那会儿，说破天了也就是在小河沟破几个案子，在江城的本地同行面前装装蒜还行，但在国安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您怎么会在那个时候亲自跑到江城去找我？”
雷万霆听完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罗飞的肩膀，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上。
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几片金光闪闪的叶子旋转着飘落下来，落在窗台上。
“你问到了点子上。”
雷万霆放下茶杯，声音沉了沉，“让你加入神弓局，确实不只是因为你那点手段。你当刑警时破的那些案子虽然漂亮，但还远远不够格让我亲自跑一趟。
这背后有另一个原因——一个秘密。”
罗飞身体微微前倾，等着雷万霆往下说。
“这个秘密和你爸有关。”
雷万霆直视着罗飞的眼睛，语速放得很慢，字字千钧。
罗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父亲罗建国，那个缉毒中队的队长，那个在所有人嘴里都已经牺牲了二十多年的人。
奶奶说他不是蓝星人，是从东北山区的飞行器残骸里捡来的。
而现在，国安司的阁老雷万霆竟然主动提到了他——这说明罗建国这个名字，在国安系统内部的档案里，绝对不是他之前所知道的那种级别。
“您认识我爸？”
罗飞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雷万霆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意义重大。他看着罗飞脸上瞬间涌上来的急切表情，慢慢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认识。”
他说，“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罗飞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派，偏偏雷万霆把这套功法练得炉火纯青。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股子焦躁强压了下去，重新靠回了沙发背上。
“那您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
雷万霆看着罗飞脸上那种想发火又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扬。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就知道你会上钩”。
“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之后。”
雷万霆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约一个普通的工作餐时间，“这个任务是只有阁老级别才能接触的绝对机密。
等你把这件事办成了，我就把你爸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一个字都不会少。”
罗飞眼角跳了跳。又是这一套。加入神弓局之前，雷万霆也是这么玩的——先抛一个绝密任务出来，然后承诺任务完成之后给奖励。
上次的奖励是让他进神弓局接触圆顶实验，结果一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这次更狠，直接拿他爸爸的事当鱼饵，偏偏这个鱼饵对罗飞来说根本没法拒绝。
罗建国这三个字，是他从小心里最大的一个结，现在终于有人知道内情，他不可能不去咬这个钩。
“您每次都来这一手。”
罗飞无奈地说，“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花样的新旧不重要，好用就行。”
雷万霆丝毫不觉得惭愧，甚至还颇为得意地笑了一下，“况且我每次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兑现？”
罗飞无言以对。确实，这老爷子虽然爱卖关子，但信用一直没问题，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赖过账。
“行了，您直接说吧。”
罗飞认命地坐直了身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雷万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把茶杯放在茶桌上，整个人坐得端端正正的，之前那种轻松的氛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消散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窗外那棵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哗响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的任务，”雷万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罗飞以前很少听到的沉重感，“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国运。”
罗飞眉毛一挑。他见过雷万霆布置过很多次任务，但雷万霆从没用过“国运”这两个字。这个词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下意识地开了一个半真半假的问题，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是不是要暗杀鹰酱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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