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面墙轰然倒塌——不是一面墙倒，是这面连着的那道十多米长的外墙一起塌了。
巨大的石块从墙头上垮下来砸在地上，碎石滚落的声音像是一阵密集的闷雷。灰尘从废墟中升腾起来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灰黄色尘雾，把罗飞的身影完全吞没了。
尘雾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能看到碎石堆上那些还没滚落稳的石块在微微晃动着。
温俊杰站在原地，手机还举着。他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整只手从手腕到手指都在剧烈地抖动，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因为镜头的抖动而变得更加模糊了。他张着嘴巴看着那片倒塌的石墙废墟，嘴唇哆哆嗦嗦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完整的句子：“这……这个人……力气……比天羽……还大……”
那个铁面人的力气，比变身后的天羽神仓还要大。
天羽神仓变身后打出的拳头有多重？温俊杰站在广场边上亲眼看到天羽神仓一拳一拳砸在罗飞身上的情景——每一拳砸下去都能把罗飞砸进地里几厘米深，几十拳砸下来罗飞整个人被砸得陷进石板里将近半米。
那已经是超过了普通人认知范围的恐怖力量了。
但眼前这个铁面人只用了一拳，一拳就把罗飞打飞了二十几米远还砸塌了一面半米厚的石墙。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刚才天羽神仓展示出来的任何一种攻击。
废墟中传来了一阵石板被推动的声音。那是一块压在最上面的大石块被人从下方推开时发出的摩擦声——花岗岩的粗糙表面互相蹭着发出了一种粗粝的沙沙声。
石块被推开了大概半米，一只沾满了灰尘的手从石块用力地凸了起来。
罗飞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从石块的缝隙中挤出来，肩膀顶开了一块压在后背上的青石断块，青石断块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去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他全身都是灰白色的石粉，头发上、衣服上、手臂上全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尘，脸上的血迹和粉尘混在一起变成了泥浆一样的颜色。
他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的关节在转动的时候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那是被撞击后僵硬的肌肉重新恢复弹性的声音。
他抬起右手按住胸口被拳头打中的位置，手指轻轻压了一下胸骨。
指腹能感觉到胸骨表面的骨膜下有几道细密的裂纹——不是完全断裂，是骨皮质上裂开了几道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骨髓腔没有受到损伤，自愈能力已经开始工作了，裂纹边缘正在被新生骨细胞一点一点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在吸气张开时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像是有一根针别在了肋骨缝里，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刚要迈步从碎石堆里走出来，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音。
不是爆炸声，也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机械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那声音从极高的天空中传下来，经过云层的阻挡和散射之后变得又沉又闷，就像是一头巨大的鲸鱼在头顶上游过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低鸣。
轰鸣声的频率很低，每一次声波震荡都能感觉到胸口和地面在一起跟着震动，脚底下的小碎石在声波的作用下不停地跳动着，发出密密麻麻的细碎碰撞声。
罗飞抬起头往天上看去，温俊杰也抬起了头，连跪在地上的那几个神风局手下也本能地抬起了头。
天空中，大约一百多米的高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
那个金属物体的形状不是普通飞行器的流线型——它更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金属圆盘，直径大得惊人，至少有几十米那么宽。
圆盘底部的金属外壳泛着一种深灰色的光泽，表面没有任何铆钉和焊接的痕迹，金属板之间的接缝平滑到了几乎看不到的程度。
圆盘底部的外圈排列着一圈圆形的发光装置，那些装置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一圈一圈地闪动着，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个东西能够悬停在半空中，完全没有任何可见的旋翼或者推进装置，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像是一块被某个看不见的巨人托在掌心上的金属盘。
它悬停时产生的气浪从底盘往下压，吹得广场上的灰尘和碎石全部往四周滚了出去。
飞行器底部的中央位置打开了一道口子。
那不是一个机械门向外翻开的打开方式，而是一个六边形的开口从中心向边缘收缩——金属板一层一层地折叠进去，开口的范围从巴掌大扩大到脸盆大，再从脸盆大扩大到井盖大，最后扩大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通道。
通道的内壁发出柔和的蓝光，蓝光从通道口照出来在地面投下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圈。
铁面人站在光圈的正下方。他弯下腰，左手臂一把环住了山谷雅子的腰——山谷雅子在他的手臂里缩成一团，和服的布料被风吹得紧紧地贴在身上。
铁面人夹着她就像夹着一只吓坏了的小猫一样毫不费力。
然后他往上一跳。
没有助跑，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就是双腿弯曲然后猛然弹直——脚下的石板被他跳起来的反作用力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拔地而起，速度极快，只在一瞬间就窜上了三四十米的高度。
山谷雅子在他手臂里吓得闭上了眼睛，和服的腰带在空中散开了，长长的腰带布条拖在她身后像是一条在风中飘舞的尾巴。
他跳进了飞行器底部那个蓝光通道里面。
通道口的蓝光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了，然后那个六边形开口开始以相反的方向合拢——金属板一层一层地展开，从边缘往中心收缩，井盖大的口子缩小到脸盆大，脸盆大缩小到巴掌大，最后整个开口完全封闭了。
底部重新恢复了一整块完整光滑的金属表面，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飞行器的轰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在短短几秒之内音调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变成了极其刺耳的尖啸——高频声波穿透空气往下砸，震得广场上那些还没倒塌的古建筑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飞行器底部的蓝色光环在轰鸣声变尖的瞬间全都亮了起来，亮度从柔和的淡蓝变成了刺眼的炽蓝。
然后飞行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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