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利夫加德为精灵所诱骗,被封印在精灵的要塞沃—萨拉斯提尔。
那之后不久,血灾之龙阿斯加特也死于妖精之眷嘉拉佩亚剑下。
其后就是凡人与巨龙之间长达三百年的战争。
直到龙后阿莱莎为欧索凯所封印,最后一头黑暗龙王狱舌死于矮人王瓦里特剑下。
这场延续至巨人战争末尾的人龙之战,才自此终告一段落。
而除了五头黑暗龙王之外,还有成百上千的普通黑暗巨龙,大多也陨落于各类屠龙剑下。
虽然有古老的箴言说——昔日之敌必将重临。
可谁又能说得好,会是哪一头黑暗巨龙先复苏,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复苏。
方鸻又问:“罗塔奥曾有黑暗巨龙陨落么?”
既然已经验证了这是龙血之咒,那么龙血之咒应当是不具有传染性的。
血咒发挥力量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感染之人曾经喝下过龙血。
方鸻虽然还没弄明白,是谁,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血疫蔓延得如此之广。
让这些本不是守誓人后代的普通人,也饮下了龙之金血。
但他先要弄明白,这龙血的来历。
大猫人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据我所知没有。”
“罗塔奥是艾塔黎亚的边缘地带,在荒野之民抵达之前,这里尚未有文明。”
“巨龙战争从未波及过此地。”
罗塔奥过去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蛮荒之地。
在狂王马库斯偷走十色宝石,抵达这片土地,并建立起第一个王朝之前。
这片土地上渺无人烟。
因为这土地本身就不宜居住。
整个罗塔奥至今仍有六成以上区域是荒漠,剩下大多也是贫瘠干燥的区域。
沉睡在这片土地上的唯一一头黑暗巨龙,就只有龙后阿莱莎。
但那已是马库斯的第一个王朝灭亡一百多年之后的事。
而除此之外,唯一与这片土地有关的黑暗巨龙,就是黑暗龙王利夫加德。
在白鬃圣王欧索凯建立起秘罗殿之后二百六十年,摩亚圣剑的守誓人——第一代枢焰誓廷的先民才抵达烈日湾。
方鸻闻言默然不语。
罗塔奥并无黑暗巨龙陨落。
那这龙血只能是从别处带来的。
那问题的答案就很明显了,必定是有人人为操纵了这一切,从奥斯特维格引发了这场血疫。
那场血疫原本应当席卷誓廷,但不知道为何,后来为一场石灾所掩盖。
但真正的血疫,却阴差阳错传染到了敕令平原上,并迅速蔓延开来。
他不由想到,发生在希里戈的那一场血疫说不定也与这个阴谋有关。
奥斯特维格的那场血疫并未尽如那幕后黑手之意,那些人又去烈日湾引发了另一场血疫。
方鸻隐隐感到,奥斯特维格的血疫最后销声匿迹,很有可能与利夫加德的死,与龙后阿莱莎有关。
时间上也差不多能对上。
那么眼下的这一场血疫呢?
敕令平原上的血疫究竟是怎么传染开的?
龙血再怎么力量强大,也没有脱离生物质,它一旦失活,就会失去力量。
所以不存在将龙血掺杂在食物之中,让人吃下去再感染血疫的可能性。
何况龙血本身温度高达七十多度,不可能让人吃下去之后还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他之前问的那两个问题,包括污染井水和圣餐饮血,已经是最大的可能性。
但奥萨里安已经问过难民们。
辛纳瑞斯在那之前一切正常,所有人都如常生活,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直到灾难突然之间降临。
半座辛纳瑞斯城有近十分之一的人口忽然感染了恶疾。
然后人变成怪物,怪物开始在城中肆虐,护教军们节节败退,直到整座城市化作一片炼狱。
方鸻大衣上披着一条遮雨的斗篷,但雨雾沾湿了他额前的长发,他也毫无察觉。
他正思索之间,爱丽莎那边却带回了消息。
难民之中果然有位于潜伏期的患者,一共三个人。
爱丽莎检查的方法也很简单,让卡斯托尔司铎带着那圣物在人群之中走一遭就可以了。
那也是圣剑的碎片,自然一样可以感应龙血。
只有三个人能让那碎片发烫。
希尔薇德也来了。
舰务官小姐好言宽慰,将那些难民从人群之中带了出来。
“要不是希尔薇德,我们还得费一番功夫,”爱丽莎叹了一口气,“感染者中有两位老人,一个小女孩。”
“三人都是女性,赫塞尔人,狮人,我让妲利尔、姬塔和梅伊小姐仔细检查过她们。”
她翻开自己的防水速记本,上面记录着患者的情况,与大致细节,“有两人发烧,那个小女孩烧得比较严重……”
“还有一人症状不显。”
爱丽莎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三人身上都有红线疮。”
“红线疮?”
“一种寄生虫感染,在草原上很常见。”
“一般只会引发瘙痒、皮肤溃烂,严重的时候才会致死。”
方鸻示意夜莺小姐停下来。
他听说过这种寄生虫感染。
其病原体是一种线虫幼虫,属于罗塔奥独有,位于旋尾目丝虫亚目下的一科生物。
一般由蚊虫叮咬引发,寄生虫会以蚊虫作为中间宿体,通过蚊虫叮咬进入宿主体内。
宿主主要是牛羊,偶尔也会传染到人身上。
但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但罗昊不在这里,只有爱丽莎能帮得上他。
“爱丽莎,你去把谢丝塔小姐叫来,我需要你们帮忙搭一把手。”
他要解剖那大虫子。
他是学云海生态学的,但是基本的解剖还是会的。
爱丽莎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地狱等着自己,但她已经习惯于听对方吩咐了。
她看了看他,只点了点头。
不多时,女仆小姐受了希尔薇德的命令,和爱丽莎一同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既没有什么不乐意,也没有什么乐意,有的只有一片平静。
女仆小姐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方鸻,等他命令。
“谢丝塔,”方鸻也习惯了女仆小姐这个样子了,“帮我按住这东西,别让它动弹。”
虽然这虫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他要以防万一。
其他人干不了这个活儿,而女仆小姐完全可以胜任。
谢丝塔看了一眼那虫子臃肿恶心、一团血肉的尸体——那其实更像是一只节肢生物盖了一层人皮。
一层赫塞尔人的皮。
她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依言按住那具虫尸。
方鸻从工具箱中拿出解剖刀,那是他之前用来完成学业论文的,虽然也没用过几次。
那篇论文其实早已经寄回去了,不过他还没参加答辩,因此也算不上毕业。
军方也不建议他这个时节返回星门另一边。
而有了星门港背书,这场答辩倒是可以无限期拖延下去。
他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干过类似的活儿了,好在基本功还没忘。
爱丽莎光看着那虫子尸体就忍不住犯恶心。
她根本不想靠近。
她干呕了几声,脸色苍白地回过头来:“我也要帮忙?”
方鸻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也知道一般人受不了这活儿。
“放心,你的工作很简单。”
方鸻道:“待会我剖开那囊肿,你用这把钳子帮我固定住那口子,就这样就可以了。”
简、简单?
夜莺小姐看着那即便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但仍旧蠕动的囊肿,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像那
好像已经有虫子正沿着她脊柱一路往上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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