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谈判得好好的,她悄摸绕到另一边偷上了马车,一人一剑就把中年男人押作了人质。
甚至连一众翼人骑士都没注意到。
水无铭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她还没想到自己好友还能如此胆大妄为。
都说苏菲是银色维斯兰有史以来最特别,最任性的骑士公主。
她而今看这一位也不遑多让,甚至青出于蓝了。
由于她手上还举着视讯水晶,直播间内此刻也是热闹非凡。
星门那一边的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只在讨论这是骑士公主还是盗贼公主。
中年男人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冷意,又惊又怒,“奥利维亚圣女,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奥利维亚紧闭的目光正‘看’向白雪,向她笑了笑。
她倒十分欣赏这位骑士公主敢作敢为的性子。
不过白雪却道:“我又不是枢焰誓廷的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是圣选者,你敢无视星门宣言?”中年男人怒道。
白雪紧了紧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玛尔兰女士,我向你立誓。”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剑刃更冷。
那中年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达勒·伯德也后退了一步,因为白雪看的是他。
“说人话。”白雪道。
中年男人看着剑上那片金光,目光闪动了一下,“好了,这只是一个误会。”
“……我今天没看到什么瑞赫卡尔,只是认错人了,一切到此为止。”
他又看向奥利维亚,一字一顿,“奥利维亚圣女,你可否满意?”
奥利维亚笑笑,她可不会开口。
白雪则看向奥利维亚身后的方鸻,但方鸻对她摇了摇头。
白雪有点讶异,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算你运气好。”她这话是看着一旁的达勒说的,达勒完全不敢回话。
这女人完全是个疯子。
说罢,白雪从另一边跳下了马车。
中年男人关上车门,这才命令车队继续向前,然后才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看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在中年男人面前,达勒表现得谦逊异常,“抱歉,马尔西奥先生。”
“我本来想试探一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中年男人却摇摇头。
他道:“我之前说了众星之柱的事,那女人肯定有所察觉了。”
他转身挑起车窗上的帘子,向后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才回过身,对达勒道:
“别忘了,你这次回来是有更紧要的事。”
“待会想好怎么和奥尔多里安枢机主教说这件事。”
达勒脸上的四道伤疤抖动了一下,沉默着点了点头。
……
大猫人全程看着车队远行,翼人骑士们也收起长矛,两支队伍交错而过。
狮人圣骑士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
帕帕拉尔人举着十字弩瞄了一下那车队,但罗昊挡住了他。
“干什么?”帕克没好气地道。
“别给团长找麻烦。”
罗昊道。
“找麻烦的是他们,不是我。”帕帕拉尔人反驳了一句。
不过那车队已经走远,他想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十字弩。
而经过这个插曲,枢焰誓廷的队伍倒是发生了变化。
那位经院长愤愤而去,剩下的其他人却不敢离开,但显得更加尴尬了。
奥利维亚身边的人,奥尔拉库斯大主教、维特里娅主教和司铎卡斯托尔倒是神色如常。
水无铭看了一眼,直播间内正兴奋异常,经过一轮推广和自发宣传,人气已攀至新高。
毕竟太刺激了,大家要看的就是这个。
才一开播,大家就发现三圣殿不过是表面盟友,那位圣女更是雷厉风行。
银色维斯兰的新任骑士公主——或者盗贼公主,一言不合拔剑就上。
这太符合嗜血观众的审美了。
反倒是方鸻没出手,让他们大失所望,毕竟不少人就是冲着这位‘人形的自走灾难’而来的。
白雪也走了回来,向他问道:“为什么放过他?”
方鸻摇摇头并不作答,只向奥利维亚发问:
“如果把达勒·伯德留下来,会怎么样?”
奥利维亚轻轻摇了摇头,“除非他愿意和瑞德先生决斗——”
“否则最多再一次驱逐他。”
她显得十分平静,完全不复之前的盛怒。
仿佛之前那个冷若冰霜的她,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枢焰誓廷不欢迎达勒·伯德踏上这片土地,我最多只能为你和瑞德先生出一口气罢了。”
大猫人道谢道:“那也够了,奥利维亚小姐。”
他又向一旁的白雪道谢,“还有你,白雪小姐,你具有真正的骑士品行。”
白雪谦逊一笑,只握了握自己的剑——她出剑正是为了恪守银色维斯兰的信条。
但得到一位骑士的夸赞。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为了复仇而行于公正之上的玛尔兰骑士,还是令她有些高兴。
但这位骑士公主只摇摇头,“只可惜,那家伙太警觉了。”
不然她第一轮突袭就应当要了对方的命,她可一点没留手。
而方鸻听完奥利维亚的回答,此刻心中已有成算。
但他却跳过这一话题,反而问起那个中年男人的事,“奥利维亚,那人又是谁?”
奥利维亚沉吟了一下,“应该是十二侍后裔家族的人,属于穹辉圣殿那一支……”
“要么是格雷费尔,或者艾恩温德。”
方鸻问:“格雷费尔,那又是什么?”
“是罗塔奥的世俗贵族,大多是十二圣卫的后代,当地人称他们为十二侍后裔。”
水无铭这时开口道。
她又适时补充了一句:
“不过大多都是冒认祖先,毕竟一千年下来哪还有那么多十二圣卫的后裔。”
姬塔这时却开口,“团长,但这两个姓氏不太一样。”
“奥利维亚小姐提到的格雷费尔与艾恩温德,皆是货真价实的十二侍后裔。”
“其传承分别来自于十二圣卫之二的萨里昂·格雷费尔和泽菲里·艾恩温德。”
方鸻其实听过这些世俗贵族,罗塔奥虽是一个神权的国度,但亦有世俗的力量——
世俗的王国、贵族和氏族主要把持着罗塔奥的商业运转。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边远的军事贵族。
但这些贵族世家大多与各大圣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一些本身就是白手套。
不过方鸻对贵族的系谱却不了解半点。
但诗人小姐更善于抓重点。
天蓝忍不住问:“所以那家伙能回到罗塔奥,就是攀上了这一层关系?”
奥利维亚仍是摇头,“并不是,世俗贵族还不配左右罗塔奥的政局。”
“达勒·伯德身后还有另一位大人物,否则当年他早应当死于贝蕾尔·烙约剑下。”
方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贝蕾尔女士的名字。
不过想想也是,这位女主教正是出身枢焰誓廷,三十年前发生在誓廷的血案她不可能不闻不问。
方鸻看向一旁的大猫人,却听出奥利维亚的言外之意——
达勒·伯德身后那位大人物,应当才是三十年前血案的幕后黑手。
但隔墙有耳,他没主动问那位大人物是谁。
反正等时机到了,相信大猫人自会告诉他。
他只问:“所以格雷费尔和艾恩温德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
奥利维亚道:“艾德应当清楚,罗塔奥一直以来存在着分支信仰与主信仰的冲突。”
“白王塔尔科身死之后,督罗骑士团覆灭,大惨案之后,枢焰誓廷也一度遭到打压。”
“当然,那件事上誓廷也有责任——但归根结底,秘罗殿并不是为了主持什么正义。”
“而是为了收回权柄——”
对此方鸻倒不意外。
不如说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枢焰誓廷自三百年前在沃—萨拉斯提尔的惨败之后,金焰之道几近衰落。
为了对抗来自于秘罗殿的压力,他们投靠了盲目王拉奥·卡萨。
这在罗塔奥的历史上反反复复发生。
只是谁会想到佩拉吉乌斯三世会在壮年暴亡,还死得如此离奇。
那之后枢焰誓廷立刻遭到清算,而大惨案就发生在这期间。
要说这背后没什么阴谋,连方鸻都不会相信。
可惜大猫人也没调查出自己妹妹身死背后真正的阴谋是什么。
三十年前那场惨案像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狮人圣骑士曾向许多人复仇——
他杀死了三位大主教。
以及数量更多的其他誓廷人员。
可以说那些人在这场阴谋之中都不干净,死有余辜。
可大猫人的复仇仍远未完成。
不要说罪魁祸首之一的达勒·伯德未死,他背后那些人也还隐藏在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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