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选召者身份，自学成才，后来通过其他人获得了一个龙骑士系统，前往了第二世界。在飞马桥事件之后，他与同伴们一起被世人所误解，才黯然离场。”
方鸻虽然早知道第一次圣约山事件的始末，但从法莱斯这样身份的人口中听来又不一样，“世人误解了他么？”
法莱斯轻轻点了点头，“十六年前渊海文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那些石板最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其中只有一部分技术遗留下来，散落在各个势力手中。”
“这些技术大部分本身也并不是什么禁忌，只是在那一场比赛中，赛事方从他手上搜出了一枚石板，虽然R自己宣称不知情，但当时的证据皆不利于他。”
他看向窗外，好像在那片云海之中看到了过去的悠悠时光。
“由于七号禁令，他所在的队伍被宣布永久禁赛。由于当初他们是极被看好的种子队伍，因此大多数责难都来到了那个少年身上。”
法莱斯长叹一声，“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方鸻意外地看着这位侏儒大师。
法莱斯苦涩地笑了笑，“R注册的工匠协会是戈蓝德工匠协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我半个学生。”
方鸻没想到这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但他看这位老会长的表情，两人显然不仅仅是‘半个学生’与老师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R，那会是他的老师吗？
这一切的始末都始于拜恩之战的渊海文书，它不仅仅带走了他的父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让他结识了这个世界。
它改变了那个叫R的工匠的命运，可又让自己结识了一位名为R的老师，十六年后，一切像是一个圆。
一切回到了原点。
渊海长卷的手抄文本拓本，至今还在七海旅团之中，只是他暂时读不明白上面的意思。
“法莱斯大师，”方鸻又问道，“R他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法莱斯流露出一种极度沉重的表情，“他死了。”
“什么！”
方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R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他认识的那一个R是谁？难道他的老师真只是重名，可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我亲眼所见，”法莱斯语气沉重地答道，“星门历史上出现过两次重大事件，其中一次就是七月事件。”
他停顿了一下，有人正推门进来。
是进来收拾文件的爱丽莎。
她看了方鸻和法莱斯一眼，又看了看正缠着爱尔娜讲伊斯塔尼发生的事的天蓝，径自走到柜子边，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她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团长，有人找你。”
但方鸻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爱丽莎，让他们先等等。”
夜莺小姐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法莱斯也整理好了情绪，继续道，“另一次，发生在你偷渡之后不久。”
“那大约是飞马桥事件两年之后，有人在宝杖海岸发现了他的尸体，我亲自确认过了，那就是他。”
“听说后来他没在星门那一边复活，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第三赛区将消息压了下去，并未流传开来。”
他看向方鸻，“所以你知道你的偷渡，为什么引起那么多人的重视了吧？”
方鸻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宝杖海岸，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法莱斯大师，他的尸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听说是在靠近古拉外海那片渊海入口的地方。”
方鸻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心跳停了一拍。
他没记错的话，基德·格林希尔·众星——艾缇拉小姐的弟弟就是死在那个地方。
对方为什么要离开圣白林地，加入希尔薇德的探险队，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他也问过了希尔薇德，古拉外海那片渊海的入口之下，也仅有一座方尖碑而已。
这两件事发生的地点为何如此接近？
“法莱斯大师，”方鸻声音有点沙哑地问道，“你有R生前留下的遗物么，比如他的画像之类的？”
法莱斯虽然有点好奇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想一下，哦，他应当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毕业时与同期炼金术士拍的合照，不出意外的话那张照片应当留在工匠总会的仓库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人给你寄过来。”
方鸻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了，法莱斯大师，这对我很重要，渊海石板的事，可能和我的父母有关。”
法莱斯自然听说过他的事，点了点头。
这时爱丽莎也整理完了需要的文件。
她一一将它们放在一只文件夹中，然后带着那文件夹走了出去。
方鸻这才重回正题，问起关于闭循环装置的事。
在他看来闭循环装置也不过只是一个半成品，他实在想不出这位侏儒工匠大师要这东西来做什么。
法莱斯倒是毫不隐瞒，“我需要设计一种次一级的龙骑士。”
“它应当比普通不朽骑士更强大，但又不像龙骑士那样一定需要龙魂。”
“量产型龙骑士？”方鸻呆住了。
在炼金术士的技术发展之中，量产龙骑士和战斗妖精、无属性魔导炉一样，属于一直以来都存在的构想，但却一直未能落地。
艾塔黎亚最接近量产龙骑士的技术路线应当是不朽骑士，但两者之间还差得远。
因为龙骑士的基准是模拟法则域，这需要天量的计算力依凭，艾塔黎亚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实现。
灵魂学派选择了一条折中的路线——人工龙魂，相当于为构装体外置一个AI，分担控制者的压力。
但人工龙魂的孵化漫长而珍贵，何况缔结人工龙魂本身需要选召者跨过金之阶，能达到这一标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使用龙魂的龙骑士。
如果又要保证它的强度远高于一般的不朽骑士，达到近似于龙骑士的标准，技术实现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战斗妖精和无属性魔导炉已在阿奎特和他手上分别实现了，看起来这位会长先生也生出了自己的野心。
“可闭循环装置应当做不到那样的事吧？”方鸻疑惑地问。
“你想复杂了，艾德，”法莱斯却教训道，“不要总想着让普通人也用上龙骑士，做那样一步登天的事。”
“就像无属性魔导炉，不也是一步步发展过来的，越高阶的无属性魔导炉越复杂，但你也是从基础设计起的。”
“次一级的龙骑士，就要交给次一级的人使用，比如银之阶，金之阶，去掉了人工龙魂，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去掉了一个极大的门槛。”
侏儒会长像在上一堂课，一点点为方鸻分析自己的技术路线：
“这些人本身有一定实力，能承接一部分控制的压力，我们要做的并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尽可能减轻他们的压力。”
“只要压力减轻到这些人可以使用的程度，那么量产龙骑士就可以说成功了。”
他流露出那种看向长远的目光，“至于进一步改良，我们可以自己进行，也可以留给后人。艾德，这才是炼金术的发展脉络。”
……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