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老到已经没有精力去细究对错。但那是学生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从这所学院走出去，走向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那是格雷文的格言，守护。
那是格雷文的校训，勇气。
方鸻时常看到这位老校长站在走廊的一角，凝望着自己的学生，那眼神之中并不是落寞，而是遗憾。
里奥·格雷沙姆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方鸻自己也去看过那道空间裂缝。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靠近那个地方，他思量了片刻之后——得出了结论。
这个副本的‘主体’，并没有进入过这条空间裂缝，它不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因此他无法进入。
看起来只能靠艾诺薇他们自己了。
不过方鸻还是时常抽出时间来指点他们，指点他们炼金术士应当如何战斗。
他还改造了一下他们的构装体，尽量提升了一下这些年轻人们的战斗力。
格雷文学院除了三十多个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参与了这次行动之外，剩下的五个老师也同样参与了计划。
只有里奥·格雷沙姆被排除在了计划之外。
方鸻也不知道是这位老校长自己的选择，还是卡斯珀·斯卡恩的决定。
而除了指点这些年轻人，方鸻剩下的日子就是去图书馆，阅读那些关于痕迹学的书，以及寻找蔷薇学会的蛛丝马迹。
格雷文学院的图书馆恢复了运作。
玛格丽特太太又把那些书从地下室搬了回来，厨子温泽尔·巴勒也将那些木条箱搬运回了食堂。
两个人都是学院之中的普通人，他们都有机会离开，但却选择了留下。
学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前来借阅图书的人少了很多。
一些人永远没有走出那场战争，而另一些家庭在市政厅的规划下离开了，连带着学院的学生一起。
留下的，大多是那些无法离开，选择留下的人。
老校长为方鸻开放了全部权限，让他可以查阅图书馆之中那些禁书，了解了更多关于四百年前那场灾难的始末。
从那些历史当中，方鸻逐渐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关于蔷薇学会的七位贤者中，只有两位的记载非常少。
一位是罗真，大致的原因他能猜到。
而另一位则是龙王泰莫洛斯，让方鸻一度怀疑这个副本的主体可能就是这位龙王。
但问题是，这位龙王似乎自始至终都与格雷文港没有任何关系，方鸻不得不想到——这个副本可能还存在另一位主体。
而除了研究历史与这个世界的痕迹学，方鸻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放在自己的那台伪龙骑士上。
那台古怪的伪龙骑士几乎超出了他对魔导学的认知。
事实上在那天战斗之后不久，方鸻就检查过‘众星’一次，但得出的结论不多。
工匠的伪龙骑士来自于火种之中，而火种对于艾塔黎亚来说本身就谜团重重，它们对于龙骑士来说是法则，而对于工匠来说则是一个框架。
但没人说得好，火种形成的规则是什么。
它或许是一种概念的体现？
是法则的碎片？
不过方鸻倒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大致测出了‘众星’的能力范围，非常离谱。
它是至高者构装，但却可以调动周围的其他构装，听起来像是‘妖精’，但实则不然。
妖精的本质是战场上的中枢节点，人们说妖精使是工匠的工匠正是源于此，是因为妖精使可以辅助工匠。
但众星的作用方式，几乎是直接模拟出那台构装——
世人分不清至高者和不朽骑士的分野。
其实说来简单，是至高者就是工匠自身战斗，不朽骑士是工匠操控构装体战斗。
至高者就像是工匠的装甲，不朽骑士更像是工匠的同伴。
而‘众星’，可以把任何构装体，化作工匠的装甲。
正如同他在之前的战场上变身为龙后阿莱莎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方鸻在测试之中发现，‘众星’可以调用一部分白骑士的能力，而不用借助妮妮与塔塔的计算力。
大约可以显现出白骑士的一个部分，比如手臂，武器，或者某种能力，如果加上塔塔小姐，他甚至可以短时间内让白骑士现身——
但不是操控的那种现身。
而是让白骑士成为自己的外装甲。
这个发现让方鸻震撼不已，这意味着他拥有了短时间跃升至银之阶巅峰的能力。
这可不是塔塔小姐那种在纯意识域的副本之中才能用得出来的投影能力。
而是在艾塔黎亚现实之中可以直接提升自己的战力。
这意味着只要龙骑士不全力施为，他第一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强者面前自保的能力。
不过除此之外，对于‘众星’的测试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拖住了他的心神。
希尔薇德找来的那台魇炉，终于送到了他手上。
“艾德，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自从发现塔塔小姐可以传话，方鸻就将妖精小姐放在了希尔薇德那边。
舰务官小姐一周前乘坐最后一班搭载神秘学家的列车前往了附近一座城市，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这个副本的范围似乎也扩张到了那座城市之中。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当希尔薇德试图离开那座城市时，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起来——这说明主体在这段记忆之中没有到过那个范围之外。
“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些罗真留下的痕迹。”
“我们似乎都没想过一个问题，那把钥匙是我的曾曾曾祖父从这里带出去的么？”
方鸻有些意外地听着塔塔小姐的转述，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那把钥匙，还有玫玫身上的装饰风格，明显是艾塔黎亚的风格。
何况玫玫本身就是一只妖精人偶，那更是只有艾塔黎亚才会有的东西。
“对吧，你也猜到了，”希尔薇德在那边笑着说道，“如果‘银钥匙’是艾塔黎亚的东西，它又怎么会成为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
“是什么……”
“让它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呢？”
“希尔薇德，”方鸻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塔塔小姐无法转述舰务官小姐此刻的神态，但她其实笑得十分神秘。
“我发现，”希尔薇德轻轻说道，“我们的猜测是对的，罗真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我见到了他的一件遗产——”
“那是什么？”
“一个徽记。”
“八个家族的家徽的集合体。”
方鸻心中巨震。
罗真是回到艾塔黎亚之后，才与艾伯特家族，还有宰相斯泰普尔·维恩的祖先达成一个约定，在那之后，雷德迪尔伯爵才开始寻找前往第二世界的航线。
在那之前，无论是在艾塔黎亚，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不存在这么一份盟约的。
而这么一个徽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罗真回来过。
可为什么？他最后究竟干了什么？
方鸻隐约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接近了那个谜底。
“不用着急，”希尔薇德继续说道，“我感到已经很接近那个答案了，不过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调查。可能用不了多久了。”
“希尔薇德，我这边也收到了你那台魇炉。”
方鸻这时道。
“好，”舰务官小姐开心地点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各忙各的，说不定我们会同时抵达那个终点呢。”
方鸻轻轻颔首。
但愿如此。
他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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