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竞争对手的另一层含义是市场的不规范化,以及开发状态不完全。
东南亚各国的经济发展状况不一,有的富裕,有的贫困,有的还遭受其他势力影响经济,所以市场非常的复杂。
红钢集团至今不敢去拓展重工业产品市场,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有人问圣塔雅集团为什么敢去?
因为圣塔雅集团是法国老牌资本企业,早在当地深耕市场多年。
再一个,别看法国被动地退出了安南,但要知道殖民多年对当地经济和市场的影响力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还有一个,东南亚市场整体呈现动荡向平稳态势过渡,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就是落后的老牌资本殖民体系向新生以阿美莉卡为主的新生代资本转移的一个过程。
法国、英国等上个世纪传统强国将国际主导地位拱手让人,尤其是前几年出现的那一次英镑危机。
娄姐主管的东方时代银行能有今天的雄厚资本除了当初带过去的那10吨镇压气运的黄金外,还有那次危机所得。
李学武精准地给出了政策的变化时间,娄姐完全信任他,自然赚得盆满钵满,也一举奠定了她在港城金融界神秘又让畏惧的形象。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塔雅集团当初预料到了法国会在安南遭遇失利,提前进行了布局。
所以今天红钢集团间接拥有股份的屈臣氏便利店可以进入东南亚市场,但汽车、船舶、飞机等重工业产品依旧维持代理运营的模式。
圣塔雅集团就是红钢集团在东南亚最大的重工业产品代理商。
同时红钢集团也是圣塔雅集团在东南亚市场机械品类的产品供应商。
红钢集团组装生产的工程机械、食品机械等等在保障补偿贸易订单的前提下,超出部分已经实现了对内供应。
联合建筑总公司使用的圣塔雅集团专利工程机械就是来自这一产品系列。
当然了,红钢集团也有属于自己的“专利”工程机械,圣塔雅集团依旧是这些产品的经销商。
这里多说一句,目前国内是没有专利保护法的,因为不承认专利所属,所以红钢集团的产品在国际上也不受专利法保护,上面提到的专利要加双引号。
红钢集团与圣塔雅集团的合作从67开始延续至今,虽时有摩擦,但合作的范围每年都在扩大,影响力逐渐加深。
尤其是今年,圣塔雅集团组建了研发团队,正式以技术合作的形式加入到了红钢集团科学研究院飞行器研究所。
有了圣塔雅集团组建的欧洲顶级飞行器科研团队的加入,红钢集团飞行器领域的研发速度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在李学武抵达营城当晚的晚宴上,红星营城港务管理公司一把蒋佩秋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圣塔雅集团愿意花重金聘请专家团队来参与咱们的科研项目?”
她眼里的困惑不是装假,是真的想搞清楚,尤其是今天集团领导也在。
蒋佩秋相信,别人或许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作为集团主管工业和参与重要经济问题讨论的秘书长一定清楚。
“你这个问题很好,说明你看问题的思路不局限于眼前的事物。”
李学武先是点评了她的问题,随后见桌上其他人也在思考,便笑着问向于德才,“于主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反正不是出于好心。”
于德才微笑着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资本家有表现出善意的时候。”
“哈哈哈——”
桌上众人笑出了声,为了迎接李学武,今天着实来了不少人。
有港务管理公司的班子成员,也有营城港管理处的干部,还有营城船舶的部分班子成员,一大桌子坐得满满登登。
“其实是科学技术发展与应用方向的竞争。”李学武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解释道:“但不能单纯地以对方安没安好心来判断这件事。”
“我就是有些疑惑。”蒋佩秋笑着说道:“你说人资本家也不是无产阶级兄弟,凭什么自掏腰包来支持咱们的飞行器研发事业啊,对吧。”
“你可以从两个方向思考。”
李学武比划了两根手指,道:“其一是他们提供的科研思路与世界上其他飞行器研究机构的方向是否一致。”
“其二是咱们的飞行器研发进度推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要是这么分析的话,”蒋佩秋笑着说道:“第二个问题我能想到。”
她先是看了其他人一眼,见没有人抢着回答,便道:“他们想利用咱们的飞行器生产优势控制周边的市场。”
“这当然是对的。”李学武点点头,认可了她的想法,“但不全对。”
“啊?这——”蒋佩秋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问道:“他们还有别的计划?”
“反正他们没说,但咱们不能不防。”李学武知道她应该是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什么意思?”韦再可挑眉问道:“圣塔雅集团还有借咱们的势,培植他们专属市场的计划?”
“哎!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于德才手指点了点,他也想到了,“要知道钢飞的两款飞机还是他们帮忙引进的呢。”
“如果他们拥有这种能力,完全可以从本土运输飞机到东南亚市场来。”
“嗯,这里面有个实际情况。”
李学武缓缓点头,解释道:“当初引进的云雀三和美洲豹虽然都是最新且先进的机型,但引进的不是全套体系。”
“我们有生产设备,部分零部件的生产能力,缺乏研发和核心零部件基础。”
他手指在餐桌上点了点,强调道:“从馹本引进的KH-4也是改款机型,之所以它在市场上的表现能长盛不衰,主要跟它的民用用途有关系。”
“但要知道咱们拿到的本身就是一条退役的生产线,现阶段人工成本能够弥补总的生产成本落差,可是未来一定会遭遇淘汰的情况。”
他的话还没说完,宴会现场便是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皱眉沉思。
“反观较多布置于兵用市场的云雀三和美洲豹,市场是有局限性的。”
李学武缓了缓,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这才继续讲道:“云雀三的生产成本比KH-4高了4.2倍,美洲豹的生产成本比云雀三高了3.42倍。”
他准确地讲出了这三款机型的生产成本差距,让在场的众人心生敬佩。
要知道管工业和对工业生产数据完全掌握是两码事,多少领导上会假大空,下会两眼蒙啊。
“价格决定了市场的反馈,这是一定的。”李学武手指点着餐桌强调道:“KH-4的销量就是比美洲豹要高。”
“那么大家就要想了,如果我们没有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逆向研发,十年、二十年后,这两款飞机是不是要被淘汰掉?咱们的飞机制造厂还有生存空间吗?”
“我就说嘛——”于德才抿着嘴角讲道:“是咱们对几款飞机的研发有了进展,他们不得不跟进来。”
“这是原因之一。”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他,讲道:“还有原因是如果咱们受其他科研思维的影响,这些机型的后续换代产品发生改变,他们不能接受。”
“为什么?哦——”
蒋佩秋刚问出来,便已经想到了答案,瞪了瞪眼睛,道:“还跟东德的技术引进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学武肯定地讲道:“要知道东欧和西欧的飞行器研究是走了两个方向的。”
“具体到各个科研机构又有所不同,咱们今年还同日本有了合作。”
他看向蒋佩秋讲道:“而且你要知道,明年的2月份阿美莉卡的一把要来华,到时候世界的格局都将发生改变。”
“原来是他们怕了——”
韦再可坐直了身子,缓缓点头说道:“攻守易势,咱们有了更多选择,他们为了掌控市场,不得不投资啊。”
“所以分析下来就是这么几种原因,”李学武掰着手指讲道:“科技、市场,未来以及合作。”
“那咱们的投资是对的。”
韦再可看向他点头讲道:“没有对飞行器研究所的前期投资,就不会有今天圣塔雅集团的主动帮助。”
“呵呵——”李学武端起酒杯,轻笑着说道:“当然了,对外咱们要统一口径,只能是双方合作稳定,对未来飞行器市场有一致的信心和认知,愿意共同努力,创造双赢共赢大好明天。”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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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学武他们讨论圣塔雅集团的野心和算计时,香塔尔再次飞抵京城。
这一次的项目投资并非小事,除了资金投入,还有对未来市场的期待。
吉利星船舶的成功让她认识到了与红钢集团长期合作的优势和便利。
都说中国人做事是讲感情的,其实这与西方的经营思维相违背。
初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已经适应了。
在西方的经营思维中,最纯洁的关系是金钱关系,最平等的关系是契约关系。
你说西方人就不搞人情那一套了?
搞啊,他们搞的最直接,最不遮掩了,说起来还比不上东方呢。
但是吧,他们谈钱不伤感情,谈感情也不伤钱。
这里不一样,项目谈判的最终敲定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饭桌酒桌上。
虽然这个年代还好,但文化底色是改变不了的,她都学会说吉祥话了。
以前同红钢集团的合作是一种优选,但时至今日,随着世界市场以及格局即将发生改变,这份合作已经成为了一种必选。
现如今圣塔雅集团已经不能接受失去东方这一重要合作伙伴的现实。
既然不能失去,那就充分尊重呗。
来内地,她需要飞很多个小时,但依然记得给他带个礼物。
她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从法国巴黎到内地京城绝对远超千里了,但她不可能送一份鹅毛来。
久经商场的她清楚,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让对方记得更长久。
比如说日常摆在眼前的,能够获得情绪价值的,或者说经常能用到的。
她是李学武见过的女人里最聪明,也是最精于世故的。
学中文不仅学了文化,还学了文化的内核,想想都觉得钦佩。
李学武有好几块名贵手表是她送的,钢笔、领带、腰带等等就更多了。
她还给李学武送了好多法国高定西装,给他花钱不眨眼睛的那种。
相比维持与李学武之间的关系能给双方集团合作带来的稳定,这些礼物拢在一起也不及万分之一啊。
你就说送礼是不是一门学问吧。
男女处对象,两人都是十六七岁,送一朵玫瑰,亲手制作的星星好浪漫。
但要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你再搞这个就有点幼稚了,尤其是吃饭。
不是说送花和请吃饭不行,而是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给对方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了。
她从十六七就收玫瑰花,十年了,换做是你也失去了对花的新鲜感了。
除非你的玫瑰花是真金白银做的,社会价值所带来的情绪价值将凌驾于花朵本身的艳丽色彩。
所以搞对象就是搞心理,跟做生意和干工作都是道理想通的。
要么你就啥都别送,有钱自己用,让对方知道你有绝对的实力。
要么你就用绝对的实力让对方屈服,心理战千万别玩虚头巴脑那一套。
所以前几次送了名表和衣服,这一次就不能再送这些了,因为不惊喜了。
“千里迢迢,你就带了个这?”
法国外事馆一名秘书好笑地看了看她,问道:“难道中国人也喜欢这种东西?”
“那可说不定——”
香塔尔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方便拿,你帮我安排送到他的办公室去。”
“这可要费一番力气了。”
秘书有些为难地说道:“虽然我们有豁免,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举着这玩意去人家办公室吧?”
“你难道没收到法国的来信?”
香塔尔瞅了瞅他,道:“你爱人难道没跟你说你家搬到了十三街区了?”
“哦——天呐——”
秘书突然反应过来,笑容瞬间谄媚了不少,点头说道:“真不知道蒂娜整天都在忙些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等你回巴黎的时候就知道了。”
香塔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白色丝绸手套便起身离开了。
秘书恭敬地送她到门口,他还以为香塔尔总裁的笑容是那个意思呢。
什么意思?
就是帮助他们家换到更好街区,更大房子的意思呗。
不然呢?
香塔尔当然不会说法国女人向来靠不住,自己男人在身边的时候都要以拥有情人来彰显自己的魅力,男人一走一年半载的,她们还不得在家开趴体啊。
当然了,法国向来有这种优良传统,贵族往往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还以拥有这种浪漫的关系自豪和荣耀。
看后世那场奥运会的燃冬就知道了,法国人民那是相当会玩的。
就像香塔尔自己也是一样,甩掉上一任丈夫阿兰·阿德里安的时候是那么的果决,在与现任丈夫结婚后也没耽误她来内地取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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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六十万,这边是四十万……”
11月的冷风吹着,蒋佩秋穿着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坐在车里给来港区调研的集团秘书长李学武一行介绍着港区业务管理的情况。
李学武出来调研,一般会乘坐鸿途一号,这样调研团队都能上车。
他当然坐在了核心位置上,一整块玻璃无遮挡,外面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其实车里并不冷,但他们都穿着厚衣服,因为随时都要下车看现场。
今年修筑的柏油道路非常的宽敞平整,不时有重卡经过,也不会出现颠簸的噪音。
蒋佩秋嘴里提到的六十万、四十万并不是钱,而是货场的管理吨位。
六十万吨货场,四十万吨货场,从高空俯视便能看见,靠近营城港区的很大一片位置被用水泥硬化成了露天货场。
而隔壁仓储区又是另外一番场景,看不见内部储存状况,但能看得清黑色的柏油路将一个个仓库连接在了一起。
李学武选了一个路口下车,海风吹动着衣摆,但吹不乱他的头发。
他看了看连续经过的大货车,问道:“这都是哪些运输公司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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