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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7章 俘虏不愿走了(1 / 2)

大国的外交照会是在那艘军舰被拆解成废铁的第二天发到京城的。

措辞比之前更强硬,直接点名华夏“接收并拆解了一艘仍在役的先进军舰”,要求华夏政府说明情况,并“归还相关军事装备”。

照会末尾没有留任何余地,语调接近最后通牒,落在纸面上的张力在句子与句子之间层层收紧,每一条都在把对方往墙角逼。

华夏外交部在当天下午给出了回应,措辞简短:

“该船系东非国与私人企业之间的商业交易,华夏政府不介入私营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

没有提“先进军舰”,没有提“归还”,也没有提任何关于这艘船过去归属的追溯。

这份回应没有让步,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像在路边放了一块石头,既不挪开,也不绕行。

叶风在纽约看到了这份外交照会的全文和华夏外交部的回应。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完,没有转发给任何人,把网页关掉了,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那艘船已经拆了,钢板进了钢厂,废铁商正在分批处理后续的转运和结算。

叶风不知道那个废铁商不是华夏政府派出去的,他只是一个在非洲收废铁的小商人,但大国不会在意这个区别。

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收势之后接过玉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在杏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革勇推门进来:“听说那个国家开始找华夏麻烦了?”

叶雨泽放下茶杯:“找的是东非国的麻烦。”

杨革勇在他对面坐下来:“那怎么办?”

叶雨泽说:“那艘船已经拆了,钢板已经进炉子了。他们再怎么闹,也变不出一艘新船来。”

他顿了顿,“他们也知道这一点。”

大国在京城的外交压力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向华夏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华夏公开承诺,不再接收任何“可能涉及军事用途的非洲港口资产”。

这个要求的表述模糊但范围广泛,意图在法理上堵住叶归根继续扩张的路径。

华夏方面没有对这个要求做出正式回应,但内部协调的结果是:不承诺、不否认、不表态。

叶归根在中美洲港口的办公室里收到了这个消息。他看完之后没有急着表态,在座位上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继续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把空杯放在桌角。

他没有做任何额外的调整,没有去考虑泊位分配计划是否有变,也没有在港口安全评估记录中添加备注。

当晚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外部压力持续,港口正常运营。”他没有解释“正常”指的是什么。

铁锤在港口入口处遇到了那个外交官。外交官正在往港口大门方向走,他手里没有拿公文包,外套没有系扣子,走得不快。

铁锤没有拦他:“你要走?”

外交官说:“我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士兵会分批接走。”

铁锤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让开了门口。外交官走出港口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港区的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路边停了一辆深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起步后逐渐加速,汇入远处公路上的车流。

铁锤没有目送那辆车走远,关上门,回到了岗亭。

叶归根没有去送那个外交官。他站在二楼的窗口,隔着玻璃看到那辆深色轿车驶出港口大门时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

他没有目送它驶离港口范围,在他能看到它驶过最后一排堆场之前,就转身离开了窗口。

食堂里晚间的灯光已经亮了,几盏荧光灯从顶棚垂下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层均匀的白光。副舰长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空碗,没有起身去盛第二碗。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留下的士兵,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先起身离开。

他们各自坐在位置上,有人已经吃完了,有人手里还端着半碗汤,汤面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但没人急着喝完。

副舰长把空碗端起来送到回收窗口,放进了装满水的桶里,在窗口旁边站了一下,没有回头看食堂里其他人,然后走出了食堂。

他沿着港口的主路走了一段,在防波堤边缘停下,海面上很暗,没有船只灯光,只有远处航道浮标的红绿信号灯在夜雾中隐约闪烁。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摸出手机,也没有去看手腕上有没有表。

远处一辆正在倒车的重卡在卸货区操作台上重复了几次前进和后退的动作,发动机短暂停转后又重新启动,拖车的罐体在第一次转向时擦过地面的支架,然后重新调整方向停稳。

副舰长没有转头确认那辆重卡的位置是否完成了对接,在原地继续看着远处浮标的信号灯。

等那辆重卡的声音再次启动并连续运转了一段时间,才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身影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暗区中交替出现又消失。

此时港口内的最后一盏照明灯还没有熄灭,正照着准备交接班的值班人员走进岗亭。

岗亭门关上的时候,灯光被切断,只留下港口围墙外正在缓慢行驶的车辆前灯,在柏油路面边缘拉出一道正在移动的亮线。

亮线在围墙转角处折了一下方向,沿着公路向更远处的城市轮廓延伸过去,在一段高低不平的路面上短暂消失,又在下一次转弯时重新出现。

大国的第二波攻势,比第一波聪明。他们没有再派军舰,也没有再发最后通牒,而是通过国际航运保险协会发出了一份建议函,建议各保险公司对停靠卡萨拉港口的船只“进行额外的风险评估”。

措辞温和,但意思很硬——如果保险公司提高保费,船东自然就会绕开这个港口。

叶归根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建议函的摘要,他翻完以后没有做任何批示,只是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了一角。

当天下午,港口泊位的预约系统里确实有两条记录被取消了,理由都是“航线调整”。

叶归根没有追问那两家船公司,也没有在系统里标记异常,他在傍晚的日志里记了一笔:

“两艘船调整航线,不影响整体靠港量。”

杨成龙在工地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工人铺设一段新的排水管道,他蹲在沟边用手摸了摸管道接口的密封圈,确认没有松动才站起来:“那怎么办?”

叶归根说:“不怎么办。会有人来的。”

他说的没错。不到一周,两艘注册地在东南亚的散货船靠了港,船身上的标志跟之前靠港的船不同,船东的名字也是新出现的。

叶归根没有核对那些船东的背景,靠港申请的手续齐全,进出港记录完整,泊位安排正常,到港时间与预报一致,卸货过程也没有出现延误。

他确认了预约系统更新的靠港记录,没有修改分配逻辑,也没有为新增船次调整泊位轮换顺序。

副舰长和他留下的几个士兵还在工地上。他们的劳动强度已经降低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体力活,偶尔也会被安排做一些简单的技术检查,比如管道接口密封性、混凝土养护层的湿度。

有一天上午,叶归根经过工地时在沟边站了一下,副舰长正在看工人用水平仪校准一段管道的坡度,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介入,只是站在几米外看着,像在确认一段工程是否按照预期进行。

叶归根走过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叶归根说:

“你们想回去的话,可以安排。”

副舰长说:“我知道。”

他过了一会儿又说,“但这些人如果现在回去,什么也做不了,旧船没了,新船还没来,港口也不会再用我们原来的编制了。他们需要的是回去之后还有事做。”

叶归根没有接话,没有给出任何关于他们未来的保证,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洛拉在港口行政楼二楼窗台上晾着的那幅画,港口黄昏图,已经彻底干透了。

画面的边缘微微卷曲,在窗台靠墙的那一侧,被窗框的阴影半掩着,她有时会站在画前,观察颜料干透后的色调变化,调整一下笔触的过渡位置,或者在局部叠加一层更薄的透明色层,但更多时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没有上手去改动任何一处细节。

窗外的海面上没有军舰,没有火光,只有一艘正在缓慢进港的集装箱船,船头在晨光中切开一道平直的水线。

洛拉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没有把画拿回画架上,也没有调整窗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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