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楫思及宋涛继临终所托面含悲悯之色,弯腰抱起宋韵月出了内堂。府门前将玉儿扶上马背,司马楫与林景宗驾马率数十衙皂赶往菜市口。
方涟朝早已率百余勇武军将菜市口戒严,凌云、曹智永、周起、冯朝云与十数刺史府衙皂立于方哲、陈桐、萧坤八名宿卫棺木旁,马兴玮尸身身着白色囚服俯倒斩台木桩,尸身上斜插红色圆字‘斩’牌。
四名校尉府亲兵左右站立,刽子手身穿红色襕衫,怀抱鬼头大刀肃然环视台下,祝华明端坐台上,身旁另放置两张木椅。司马楫与玉儿、林景宗驾马而至,刺史府衙皂分列两旁,祝华明、方涟朝、凌云众人上前躬身见礼。
司马楫、玉儿、林景宗翻身下马,在祝华明、方涟朝引领下坐于台上,祝华明、林景宗左右入座,凌云、方涟朝手握宝剑站立台前,玉儿站在司马楫身后。
日晷留影汇于一点,司马楫抬头仰望红日,将怀中宋韵月交于玉儿后站起身子,衣袖中取出罪状展开念道:“马兴玮蒙受隆宠,官居镇北将军,然其不思报效皇恩,不思护佑黎民,外结秦贼致边城频频烽烟四起,内祸黎民令屋舍尽是鳏寡孤独,其行人神共愤,其罪罄竹难书,其身纵死亦当再行诛之,亦当身首异处,本王奉皇命至此已有月余,查察义阳郡叛逆今悉数在案,凶悍秦贼也于日前尽数斩杀黄尘之中,今外患靖平,内祸亦当靖之,为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本王判逆首马兴玮斩立决,余下之人充军千里,未有朝廷恩赦不得回返,违令者,九族尽诛。”
司马楫念罢环视台下,接着又言:“午时三刻已到,行刑。”听到司马楫令下,刽子手拔去马兴玮尸身斩牌,左手抓起酒坛,饮下一大口烈酒喷于鬼头大刀之上,掷去酒坛,双手紧握鬼头刀把手斩下。
一道白光闪过,马兴玮立时身首异处,因其早已殉命,故而未有血色涌出。台下城民见状皆伏地叩谢皇恩,林景宗起身令民众散去,民众欢呼雀跃纷纷离开菜市口。
司马楫眼望八名宿卫棺木神色凝重,片刻后转身又言:“祝将军、林大人、方将军,义阳郡叛逆已除,外患已消,本王不负皇上、太后所托,心中甚慰,义阳郡军务、政务就有劳三位操持,马兴玮所匿金银珠玉劳烦林大人日后押送入京,本王回京后自当禀明皇上、太后予以褒奖,八名宿卫亦当早归桑梓入土为安。”
“臣誓死效忠朝廷,庇护黎民,”祝华明、方涟朝同声跪地回道。“王爷放心,待义阳郡民心安稳后,臣即刻押送金银珠玉入京,”林景宗回应后又言:“只是方将军六人已殉难多日,前番冰窖中尚可保全尸身,但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再者舟车劳顿,臣唯恐引起尸身有变。”
“王爷,林大人所虑甚是,依臣愚见,应在义阳郡先将八位将军予以火焚,后盛于坛中,由凌将军四人护送回京,”祝华明亦躬身恳请。司马楫略作思索回言:“那就有劳林大人。”
林景宗躬身退下前去布置,方涟朝辞别司马楫、祝华明下得台阶,率领戒严勇武军回返驻地,司马楫、祝华明复高台入座。林景宗与刺史府皂吏先将八块木板用三十二根木棍各自在菜市口空地支撑,后抱来薪柴堆于木板底部以及四周,皂吏点燃火把等待。
一切准备就绪,林景宗来到司马楫面前言道:“王爷,薪柴已齐备,请王爷示下。”司马楫听后走下高台,祝华明紧随其后一同来到凌云、周起、曹智永、冯朝云面前。
凌云四人与刺史府衙皂将八名宿卫棺木打开,抬出尸身分别安放于木板之上,司马楫、祝华明、林景宗以及凌云四人接过火把将薪柴点燃,瞬间熊熊火焰将八名宿卫尸身包围燃烧。
尸身同木板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衙皂将遗留骨灰装入瓦罐之中密封,凌云用利剑割破手指,将宿卫名姓逐一书写,祝华明、林景宗转身与衙皂一同牵来五匹快马。
凌云书写过后还剑入鞘,曹智永、周起、冯朝云取来布包将瓦罐包裹,与凌云各背负两罐于身上。司马楫从玉儿手中接过宋韵月,手扶马鞍翻身上马,凌云先将玉儿扶上马背,后与曹智永、周起、冯朝云上马拱手言道:“祝将军、林大人留步。”
“臣恭送王爷,”祝华明、林景宗跪地相送。司马楫六人快马一鞭扬尘而去,待司马楫五人绝尘后,祝华明辞别林景宗回返校尉府,林景宗率衙皂朝刺史府而去。
司马楫五人经过日夜兼程于数日后黄昏进入建康城,城中民众或骑马,或坐轿,或徒步往来穿梭,街巷中亦传来商贩叫喊声、吆喝声。两旁房舍、楼阁烛火闪耀,酒肆茶舍中尽是谈笑风生,秦楼楚馆里多是调笑打趣。
司马楫无心城中繁华,快马一鞭驶向皇城。来到皇城城门处,司马楫翻身下马解下腰牌示于宫门宿卫,守城宿卫看罢忙跪地叩首,起身后牵过五人马匹,司马楫怀抱宋韵月与玉儿、凌云、周起、冯朝云、曹智永快步进入皇城。
因天色已晚,司马楫由凌云四人护送至‘福明宫’。玉儿依旧陪伴宋韵月入睡,凌云、周起、冯朝云、曹智永在值事太监曹斌引领下暂住宫内,司马楫秉烛书罢奏折方榻上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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