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的男孩则似猎物,一动也不敢动,只呆呆地望着红衣灰发的怪男人。
从无烬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项松阳好看的侧脸。
男人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双眼里倒映着晴空万里。
他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有几缕发丝落在男孩脸上,痒痒的。
一阵阵风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凌空飞行一会儿,距离花街已经很远了。
项松阳找到一处人少的街角,悄无声息地落下去。
他松开手,无烬落下去,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再面朝一脸温柔的男人道谢。
男人轻笑:“方才你已经谢过了。”
“但恩公又救了我一次。”无烬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惊奇地发现,男人的眼睛跟自己一样,狭长,几乎没有眼白。
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听到男人在说:“小鬼,现在你没地方可住了吧?要不要随我一道?”
“随你一道?”无烬眨巴漆黑的双眼,“去哪里?”
项松阳转过身去,望向一碧如洗的苍穹,沉声道:“不知道啊,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天地这么大,总该有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处吧?”
“不,我暂时还不能离开长安城。”
“为何?”
“报仇。”无烬言辞激烈,“狗贼陷害李大叔,商队没了不说,还杀了小桐,害得我们有家不能回。”
“所以,这便是你留在长安城的理由?”
“对,此仇不报非君子,”
“唔,也罢,到了客栈,再将此事细细道来,说不定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项松阳说着就往喧嚣的街道上走。
走出几步后,他发现身后没人。
男孩傻傻地站在阴暗角落里,脸上写满了怀疑。
项松阳侧过身,阳光从他肩头斜斜地落下来,照得他的身影无比潇洒。
男孩听到他在笑,笑声温润如玉:“我叫项松阳,一个游历九州的男人。你父亲应该跟你提过我的名字,毕竟我和他可是相交多年的酒肉朋友。”
项松阳?
天墟宗。
父亲在世的时候,的确提起过这个名字。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孩脸上的怀疑消散许多,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男人走在前,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等候片刻,待无烬跟上,才继续朝前走。
就这样,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他们走过熙熙攘攘的大街,不少人向这对奇妙的组合投来好奇的目光。
项松阳不说话,浑身脏兮兮的男孩也是。
走了近一刻钟,男孩又累又饿又渴。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可一抬头就看到男人宽阔的后背。
那个男人的背影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咬咬牙,继续跟上去。
项松阳走到一家僻静的裁缝铺里,付钱取来一只包袱,回头冲男孩笑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走进裁缝铺对面的小巷里。
男孩跟进去,走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修道之人吗?”
“是啊。”项松阳的声音在巷子里回**。
“那你会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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