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在草堆上滚一圈,侥幸避开竹竿,但杂役捡起一根棍子又劈过来。
十一眼见男孩被人追打,只怕在劫难逃,双手用力地抓住窗台,急切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青萍也无计可施,只得看向项松阳:“公子可有法子?”
项松阳若无其事地摇晃着杯中清酒,有几滴酒水从杯中**出来,闪耀在阳光下。
他眯着双眼,弹指打在酒滴上,在十一和青萍没有注意到的半空中,水滴一遇手指就变成冰点射出去。
手持竹竿的杂役刚刚跳到草堆上,对准男孩劈头盖脸地打下去,不巧的是,每一下都被对方避开了,这让杂役更加气愤。
小偷不仅打伤自己兄弟,还羞辱自己,这口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男孩躲闪多次,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方才一连串的动作过于剧烈,让伤口裂开,痛得他龇牙咧嘴。他躺在草堆边上大口呼吸,凌乱的头发落下来,盖住他的半张脸,那双近乎全黑的大眼睛盯着越加靠近的杂役,眼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杂役喘着粗气走到他身前,知道他跑不了了,大力踩住他的一条腿。
那条腿昨晚被人打过,又经此踩踏,旧伤新痛,痛得男孩额间冷汗直冒。
男孩闷哼一声,没有发出惨叫,反而瞪大了双眼怒视杂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还敢拿狗眼睛瞪老子?信不信老子戳瞎你的狗眼。”杂役被他瞪得心里发寒,怒火大盛,气急攻心之下,举起竹竿对准男孩左眼刺下去。
男孩被人踩住了腿,动弹不得,也没了力气,再难避开,害怕得举起双手挡在脸前。
眼看着竹竿就要刺下去,射出去的两滴冰点及时击中了杂役。
一瞬间,杂役突然一动不动,保持方才的动作静止在原地。他手中的竹竿落到地上,只有一对眼珠子还在转动。
点穴手,而且是隔空点穴,有高人前来搭救!无烬又惊又喜,连忙大吸一口气,运足气力抬起另一只腿踢开杂役。
那家伙就跟雕塑一样,直直地倒在草堆里,几下滚到了地上。
无烬趴在草堆边上,朝地上叫唤连连的杂役怒吼一声:“再叫一声,就拧断你脖子。”
在地上叫痛的杂役眼见自己兄弟中了妖法,再联想起平日里坊间传闻,花街里的老人都说,没有眼白的人是夜叉变的,吃人心。
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捂住左眼的手落下去,紧紧捂住嘴巴。
无烬抬起头来,目光在翠云阁里搜寻片刻,最后落在二楼的一间窗口里。
青萍和十一他是了解的,都是柔弱的青楼女子,根本不懂武功。
如此想来,出手救自己的只能是十一姑娘身旁的陌生男人。
他大口喘息着,勉强站起来,忍着眼角传来的剧痛,努力睁大双眼仰视对方。
隔着一段距离,他望见男人脸上带笑,眼神柔和,并无恶意。
那是一个浑身都充满温柔气息的男人,给无烬一种熟悉的、可靠的感觉。只可惜他没上过几年私塾,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感觉。
从洛阳到长安,他结识了不少人,有落魄贵族,有出身市井的梁上君子,也有吃百家饭长大的小乞丐,至于眼前人,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
素不相识之人,为何会出手救自己?
无论如何,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无烬站在草堆上,与项松阳隔空对视一会儿,用肮脏的衣袖抹去嘴角的血水,随后张开双臂,面朝二楼单膝跪下,大大方方地行了个大礼。
项松阳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还好,内心收敛,拘于礼节。”
一旁的十一听得云里雾里。
二楼已经有人注意到后院里的情况,一个四十来岁的龟公趴在隔壁房间的窗台上大喊:“小偷啊,抓小偷。”
事情败露,十一和青萍再次紧张起来。
“有劳姑娘相助,他日定来道谢。”
情急之中,十一听到项松阳如此说道,她不懂男人话里的意思。
项松阳也不解释,将木匣子挂在肩上,一步跳起来,脚尖点在窗台上。
再一跃,轻轻飘到无烬身前。
楼里的人方才推开后院的门,他就抓起无烬的肩膀,携男孩跳出后院围墙。
在十一跟青萍一众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他带人轻松地穿梭在屋顶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项松阳迎风而起,雄鹰一般飞行在沿街楼顶。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