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自然也留下。
叶红娘看着陆青鸣:“当下有两件事,一喜一忧。”
“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陆青鸣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低谷,绝无再有更坏的可能,便说道,“红姨但说无妨,再坏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先说喜事,你师父,项松阳来消息了!”
“师尊回来了?”陆青鸣一听到师父的名字,喜出望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问起来。
叶红娘摇头:“没有,他人在长安。据说长安有妖作怪,已经连下了十二天的暴雨,想必他正是为此事逗留长安,只是托人给我带来口信,要我转告你,不日将有一场大难,与你的身世有关。只要度过这一劫,他自会寻人,助你一臂之力。”
“晚辈愚钝,便是师父的话也不能完全理解。”
“简单说,接下来你会遭遇劫难,能揭开你的身世之谜,得知你的身份后,你还有许多事要做,你师父便替你找好帮手,助你劫后余生。”
陆青鸣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神色黯然,显得有些失望:“师尊只说了这些?”
“唔。”叶红娘无视少年的情绪,继续说道,“另一人叫人担忧的事情,是我依然没查出那缕上古妖魂的下落。据天一宗里的弟子说,长平只身一人出城,七天后,又一人返回洛阳的,身上没带什么东西,所以我猜他是把妖魂转交给其他人了。”
“那可就难了!”白雪叹一口气,“跟长平有交情的人那么多,根本无从查起嘛!”
叶红娘点点头:“但后来我仔细一想,若想将妖魂复生,除去借孕妇之肚转世一个法子,也有其他办法,一味盯着城里的孕妇也不是个办法,归根结底,是要弄清楚他们借妖魂想干什么。”
“依红姨的看法,此事该当如何处理?”陆青鸣问道。
叶红娘直言道:“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便表示他们真的没有法子了。
三人沉默片刻,陆青鸣一人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里,心中想的不是妖魂转生一事,而是自己的师父,为何到了长安却不来见自己。
长安与洛阳相距不远,若是御空飞行,不到三个时辰即刻到达,师尊为何不来见我一面?
既然师尊不在洛阳,何以猜到我会遭遇劫难?
他左思右想,实在难以入眠,便抓起剑,飞到将军府对面的楼顶上。
将军府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别说飞进去,就是多了一只苍蝇,满院子的甲兵和道士也能发现。
他并不想进去找江璃说话,只是站在楼顶上,面对偌大的院子出神。
自从师尊离开以来,周遭发生的一切看似毫无关系,实则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搅动。
这便是命运吗?陆青鸣无端笑了一下,在湿冷的屋顶上坐下。
就在这时,他身后出现一个白衣男人。
男人出现的一刹那间,陆青鸣也察觉到了,即刻回头看去。
来的是白洛,像方才那般,他戴着面具,悬浮在屋顶之上,用那双白得骇人的眼眸盯视少年。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话题。
良久,白洛开口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纵然是你,今时也有诸多困惑吧?”
陆青鸣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当下正有些无聊,来了个多事的,他便示意白洛靠近些。
两人并排坐下,一起望着对面的灯火。
半晌,陆青鸣无端问道:“白洛前辈,你觉得人生在世,是为了什么?”
“此刻你心中最想要什么,最害怕失去什么,便是你人生存在的意义。”白洛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最害怕失去的?”陆青鸣轻声反问自己,仔细想了想,害怕妖魂顺利转生,残害洛阳百姓,害怕江璃嫁给一个老头子,落得个狼狈结局甚至香消玉殒,还害怕此生再也见不到师尊、回不去天墟宗。
这些,便是我人生的意义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得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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