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惭愧……惭愧……!”
丐帮群豪从酒席中穿过时,少年帮主风轻语神情平和、环目四顾,一边向群豪做四方揖、一边似是在找寻什么,尽管衣衫褴褛、神情懒然,却难掩俊朗的样貌与落落大方的气度,众人观之,均觉像是极有涵养的富家公子。
当他精气十足的目光扫到祈少君身上时倏然而顿,发现祈少君的目光也在凝望着自己,两位年岁相仿的少年后起先对视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相对一笑,互相抱拳微微一礼……
这是隐含无比默契的一瞬间,是英雄惜英雄的一瞬间!
所以又过了少时,祈少君唤下人取来一只大碗,又捧着一整坛子女儿红,大步走向丐帮席地而坐的草坪,丐帮群豪见到这个白衣如雪的少年微笑走来,连忙起身相迎……
祈少君笑道:“各位快快坐下,都是江湖同道又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礼!在下祈少君,自幼仰慕丐帮侠名,今日有幸相聚,自然要来敬各位一杯!”
丐帮群豪耸然一,随即连声笑迎道:“幸会!幸会!”
少年帮主风轻语朗声道:“弟兄们都听到了!这位便是当年义助我大仁分舵劫富济贫,又在无剑山庄力战天下群豪的少年英雄祈少侠,人家不嫌咱们穷家帮一身污秽之气,特来向咱们敬酒,咱们该当如何回礼呀!”
丐帮群豪纷纷起立,双掌高托酒碗,高亢道:“多谢祈少侠!!!”
祈少君立刻为他们一个个满上,而后一同高举豪饮、畅怀大笑,祈少君索性与众人一起席地而坐,大碗饮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过去,他与祈长老所辖大仁分舵合作的那段时间里,他就觉得除了铁仲玉之外,就属与豪迈豁达、不拘世俗的丐帮弟子们对酒当欢,才最感男儿豪情。
一番酒兴过后,祈少君与风轻语互谈起来……
风轻语欣然道:“祈兄所言甚是,你我神交已久,今日虽是初见却宛如深交多年。之前听大仁分舵祈长老言及祈兄义助我丐帮,风某在此谢过。”说完,他抱拳一揖。
祈少君道:“风兄哪里话,小弟才久仰兄台年少有为,今日得见高贤、实慰平生……可惜风兄事务繁忙,论剑大会上,小弟无缘识荆,深感惋惜。”
风轻语叹声道:“惋惜的是我……身为帮主帮务缠身,我只恨自己未能亲眼目睹祈兄那晚以彼之道、破尽天下武学的气魄!”
祈少君苦笑道:“小弟不过是想为……朋友昭雪平反,谁知却得了个‘无极天子’的虚名,虽说得蒙江湖同道抬爱,甚感荣宠,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小弟看来,与其说这是名号,倒不如说是要人命的催命符。”
风轻语道:“祈兄果然也是生性洒脱之人,深感世间虚名累人吧?”
祈少君额首道:“尘世虚名,害死过多少大好青年。”
风轻语接口道:“然江湖中人偏偏都惜名如命,为了一个虚名往往会以死相拼,倘若人人都如祈兄这般想,江湖上不知可以免去多少的腥风血雨。”
祈少君道:“风兄过誉了,说到名号,阁下名唤无忌神童,可见必是不拘泥于成规约束、率真洒脱,又是绝顶聪明之人。”
风轻语笑道:“哪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原本也不过做个想闲云野鹤之人,奈何人生无常,后来也是奉师长遗命,不得不扛起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千钧重担。不过,承蒙祈兄如此赞赏……来,我们再干一杯碗!”
祈少君连忙举碗,豪声道:“好!好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干!”
这两位少年英雄性格极之相近、相见恨晚,真可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雷虎庄锟凌拜庄!”管家又是一声长呼
随着管家一声喊,一名身着白虎纹衣衫的少年,昂首阔步地走进庄内,此人猿背蜂腰、背脊挺拔,一双犹如猛兽般的目光四散出来、敛也敛不住,眉梢眼角间也带着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气。
他走到荆震身前,不但没说一句恭贺之言,而且只不过轻轻一揖,神态依旧倨傲得很,如此目无尊长地恭贺武林前辈,这哪里是在贺寿的?在场群豪不免对这个叫锟凌的少年十分地不以为然。
但荆震似乎未太在意,轻轻额首微笑,摆手朝着主家席那边,请他入座。
而锟凌既不出声、亦不回礼,朝之前柳青锋坐的位子上傲然一坐!
此举更引起群豪们的惊异,试问一个江湖后辈,主人家却请他坐主家席?而锟凌环目四顾了一瞬,嘴角冷冷一翘,似乎觉得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十分得意,一副顾盼生姿的德行,缓缓举杯喝了起来……
只听荆震一个四方揖,圆场道:“诸位,这位锟少庄主今日是代其父锟刚来贺寿的,我与他父亲八拜之交,近年来,雷虎庄在太行一代的皮草山货生意做得好不兴旺,与鄙庄往来甚密,是以才让他入主席。”
司徒苍穹也额首道:“我与‘闪电豹’锟兄也是旧识了。”又附耳对荆震低声道:“只是,这少年实在狂傲,恐怕日后免不了要栽跟头。”
“嗯……”荆震低声不语,也不知该作何回应。
回到古月轩那一席,他和栖松分别朝锟凌扫到了一眼,淡然间又一副极之不屑的神情,这两人堪称年轻一辈中的圣人,与这锟凌相较之下实是云壤之别。
萧菁轻哼道:“原来此人就是无天玉虎,实在不怎么样!”
司徒曼玲小姐脾气,更瞧不惯他这副目中无人之态,瞥眼冷冷道:“早晚有一天,要让他栽个大跟头!”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古月轩为栖松斟茶,谈道:“听闻雷虎庄锟氏父子都是狂傲无礼、性格阴鸷之辈,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祈少君携着风轻语的手来到他们席边敬酒,众人忙起身拘礼,古月轩带头道:“岂敢岂敢~~~适才未及相迎,还望风帮主恕罪!”
风轻语微微一揖,笑道:“客气了,穷家帮头子哪里敢劳动尊驾,倒是风某昨夜未能前来参加古兄大喜之事,还请古兄切莫见怪!”
古月轩举杯笑道:“严重了,我等今日把酒言欢也无甚不可!”
风轻语举起大碗,笑道:“只是古兄的酒杯小了点。”
古月轩大笑道:“好,今日舍命陪君子!来人,换个大碗来!”
三碗下肚,立时豪情奔放!古月轩谦谢道:“对了,日前家遭祝融,蒙贵帮相助,古某未及言谢呢。”
风轻语叹道:“惭愧,玲珑山庄数代基业终究付之一炬,惜哉!”
古月轩酒兴正浓,挺起胸膛道:“承祖上余荫,非我男儿本色!只要古某尚在,终有一日会重振玲珑山庄!”
风轻语翘拇指道:“好!看来我二人不但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是同道中人!”
古月轩一怔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此话怎讲?”
风轻语瞥眼看了看司徒曼玲和萧菁,一阵晒笑,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但他还是娓娓言道:“说来惭愧,小弟昔年曾是江南金风镖局的少镖头。”
古月轩道:“原来风兄是当年飞羽剑风天逸大侠的公子!想当年,顺丰、金风、忠义三大镖局齐名江湖,在下仰慕已久!”
风轻语却叹道:“可惜树大招风……在下自幼习武,又喜交天下好友,与绿林道亦颇有往来,可谓左右逢源,此外还喜好诗词歌赋、吟诗作对,红粉知己一大堆……但也因而渐渐恃才傲物、骄矜自满,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而且……而且……”他哽住了,脸上的红晕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害了羞。
祈少君道:“风兄若是不便言道,那不说也罢。”
风轻语深叹一口气道:“今日能遇上两位知己,还有何不好说的……我年满十五后,仗着一身才情花天酒地、处处留情,自诩风流倜傥,无奈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我更是肆无忌惮,欠下了一屁股风流债。”
祈少君笑道:“如此说来,风兄也当的是性情中人!”
“嗯……”古月轩微微额首,其实以他过去的脾性,同样身为世家子弟,定会鄙视风轻语纵情酒色、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所为,不过今时的他,早已不复过去那所谓的“君子操守”,不变的只有那颗正气的心。
风轻语道喝了一口酒,垂首道:“有一次我还惹了大祸……那晚,我在洞庭湖饮酒赏月,微醉下见到长廊尽头有一绝色佳人在抽泣,心想今夜良辰美景、如此佳人,竟然在湖边独自伤心落泪,于是便上前安慰,那佳人倒也不拒我于千里之外,于是我二人便在花前月下,细品君山银针,促膝谈心倒也十分欢愉,后来我们便……便……呵呵,好上了。”
司徒曼玲欣然道:“花前月下、才子佳人,这可是一桩美事啊!”
风轻语苦笑道:“唉,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世上焉有单纯的美事……我多年来纵酒学风流,本也以为这一次找到了真正的命中伊人,谁知所谓的伊人,竟是洞庭湖连环坞总瓢把子“黑蛟龙”的小妾!”
众人一凛,萧菁更借醉挖苦道:“小弟弟~~你惹了大麻烦呀,你招惹了云梦泽一带最不该惹的绿林黑道,那条死黑蛇,当年因老婆跟常德镇上一个开戏班子的兔儿爷私奔,他一怒之下,连夜调动所有人马将其活捉,还将那对奸夫**妇连同那戏班子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当时的场面那个惨呀……唉~~所以,他最痛恨的就是女人红杏出墙。”
风轻语询问道:“这位大姐,对那‘死黑蛇’的事似乎知之甚详。”
萧菁醉笑道:“那当然~~云梦泽一带的事儿,哪有姐姐我不知道的,那条死黑蛇别人怕他,姑奶奶才不把它放在眼里呢~~!”
风轻语心思敏捷,皱眉思索道:“云梦泽?莫非……大姐师承广寒境?”
萧菁惊喜一怔,道:“哟!无忌神童当真名不虚传呀!”
风轻语抱拳道:“原来是武林隐宿的高人,失敬失敬。”又回归正题道:“结果,我也步了那兔儿爷的后尘……那死黑蛇得知我和他小妾的事情后,怒不可遏下,竟带人数次劫掠金风镖局的镖车,我向云梦泽一带的江湖朋友求助,也被他们借以各种借口推脱,令我心寒。”
古月轩想起了什么,道:“这么说,当年火烧金风镖局的血案……”
风轻语黯然道:“自然是他跟我算总账,家父走镖不幸遭人暗害,那黑蛇趁机报复……那场大火毁了我风家百年的基业,我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幸得一位世外高人相救,否则那晚我早已葬身火海……庄内镖师、趟子手和家丁仆役几乎死伤殆尽,金风镖局从此在江湖除名……而最让我奔溃的是,那个与我相好的小妾不但未遭黑蛟龙怀恨,反而更为得宠了。”
<!--PAGE10-->司徒曼玲微鄂道:“据说黑蛟龙痛恨红杏出墙,又岂会容忍?”
她眼波数转,只见祈少君、古月轩、风轻语和萧菁都暗暗苦笑,而她到底也是蕙质兰心,便即恍然:“莫非……?!”
风轻语接口道:“不错,不过是利用我的风流设下的一个骗局,为了就是要找一个杀我的理由,图的就是我金风镖局富甲一方的财富,为此这死黑蛇甚至不惜拿自己小妾作饵来诱我入局。”
司徒曼玲道:“那你事后就没去找他们报仇么?”
风轻语摇首道:“大难虽不死,但万念俱灰,都是自己荒唐事做得太多,咎由自取,理应遭此恶报,平日里所结交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一帮酒肉哥们,图的不过我是我荷包中的酒钱,真有危难时何曾见他们雪中送炭……不过死黑蛇万没想到,我们镖局的金库隐秘之极,又岂会让他轻易得手?我伤愈后,经那位救命恩人劝导,索性散尽家财,尽数分发给当地丐帮帮众和穷苦百姓,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竹篓子打水一场空!”
古月轩拍案叫道:“千金散尽,男儿心怀,风兄弟了不起!”
司徒曼玲则嫣然道:“而且让那帮坏东西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她刚说到这,眼波四转之下,陡然发现远处有一席边的几个人总是朝着自己这席怒目相向,带头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皮肤深黑的大汉,目眦欲裂、恨不得朝这里扑上来,将他们几个挫骨扬灰似的……
但司徒曼玲又有何惧?更清楚对方绝无胆量前来寻衅作死,斜视她一眼,轻哼道:“瞧啊……这死黑蛇瞪着我们呢……”
风轻语只作从所未见,道:“后来……我就拜入门了那位恩人门下,随他四处云游,潜心习武,才发觉世间广大,何必执着于儿女私情呢。”
此话一出,倒是令祈少君黯然垂首、心中郁郁,因为他能不执着于儿男女私情吗?如果能,那么他还是祈少君吗?
风轻语续道:“家师和丐帮前任帮主乃是至交,又来我便再入了丐帮,三年前……陈老帮主被朝天宫设计害死,小弟临危受命,才继承这帮主之位。”
古月轩恨声道:“哼!又是朝天宫!依我看,那死黑蛇没准已经……”
风轻语道:“古兄所言极是,我后来也渐渐发觉,当年死黑蛇对我金风镖局的行径,像极了朝天宫的手笔,多半是如此。”
众人均感言之有理,而祈少君更笑道:“不过朝天宫他们机关算尽,却怎么也未料到,这天下第一大帮非但未因帮主突然死于非命而群龙无首,反倒迎来了一位少年英杰统帅群英。”
古月轩笑道:“天绝四无响彻武林,愚兄对风兄弟寄望颇深!”
风轻语大笑道:“天绝四无名声再响,又哪及得上“天池雪鹫”十五岁出道江湖,一双玄冰拳威震江湖、侠名远播呢!”
<!--PAGE11-->一旁的萧菁闷饮多时,又插上一句意义深远之言:“我说~~难得你们三个一见如故、情投意合,又都是当今武林难得的后生才俊,不如你们三人结义为兄弟,岂不是美事一桩!”
司徒曼玲娇声附和道:“好啊!聚英三侠结义,定是流传后世的佳话!”
古月轩长身而起道:“正是!日前我与少君已经结拜过,今日若能再加风兄弟,比之那桃园三结义又岂遑多让!”
风轻语怔道:“当真!若是二位不嫌小弟品行不端,今日便再加我一人!”
祈少君晒笑道:“风兄哪里话,小弟和大哥求之不得!”
风轻语长身一起道:“好!我当时就感悟到,真正的好朋友好兄弟,有时候一两个便足矣!今日有二位金兰之交,此生足矣!”
就这样,满座群豪都看到三个年轻后生以天为证,磕下八个响头,立誓不求同年同年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古月轩年已二十有五,祈风二人自然拜见大哥;风轻语二十有四,为次之;祈少君才二十一,为幼弟。
三人义结金兰,大笑欢饮,实感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回过头来,只见萧菁越喝越嗨,此刻已是花枝倾倒、娇躯摇曳。
古月轩叹声道:“萧大姐最近心情不快,今次也不知是第几回了。”
祈少君扶着她道:“大哥、二哥,小弟失陪一下,先送她回后院厢房。”
萧菁眼波朦胧地瞥向祈少君,娇媚一笑,懒然搭住他的双肩,花蕊樱唇凑近前,颤颤道:“祈弟弟~~你干嘛这么热心,莫不是喜欢上姐姐我啦~~所以想趁我酒醉送我回房,然后再对我~~咯咯~~!你也真是的~~前晚在客栈,你怎么没下手啊~~枉费姐姐盼星星盼月亮的~~!”
祈少君不禁苦笑,萧菁正值风华正茂,此刻酒醉之下,这如花笑靥、娇媚多姿的模样,谁见了都会心神**漾,何况她上看娇媚容颜、下看丰腴身形,皆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听到这不知所谓、又骚人心脾之话语,众人均知她已酒醉恍惚,而祈少君表面上虽然在干笑,心中却为之恻然,他同情这位姐姐,连日来看着身边之人成亲的成亲、结义的结义,而自己先是失去了至亲,心念之人又相见一面都不可得,饶是这奇女子心肠如何坚强亦情难自已,此刻杯中物一下肚便立时崩塌,嘴上在打情骂俏,心中却苦闷惆怅。
不过,总算有一个人勉强算得上和她同病相怜……那就是司徒曼玲,也许她正是和前者一般怅然,才幽叹道:“不如,让我送萧大姐回房吧。”
祈少君苦笑道:“也好,我是该避避嫌……有劳曼玲辛苦一趟。”
栖松师兄妹四人也随之起身,栖霞道:“不如就让我们送萧女侠回房,我们知道古夫人的厢房所在,也正好趁此向荆老爷子辞行。”
<!--PAGE12-->祈少君微鄂道:“师兄师姐,你们这就要走了?”
栖松道:“我们下山日久,又在洛阳盘桓了多日,如今此间事已了,最庆幸的便是祈师弟安然无恙,我等也该启程回无极门了……祈师弟,别忘了早日回师门,我们在无极门恭候你回来。”
祈少君抱拳道:“一定!师兄师姐一路保重!”
见到几位同门离去的身影,又见到身边的结义兄长和红颜知己,再遥想到将自己视为家人的伴梅南居一家子,祈少君虽不信天命,但也深感上天总算待他不薄,如今唯一美中不足的只剩一样
“冰冰……你究竟为什么……”念及心爱之人离别已久,他登时自伤。
突然!一道寒光伴随一股劲势、如箭般击向祈少君脖颈!危险!
祈少君招随意动,头都没动一下、双指疾出随手一夹!
满座群豪们尚未反应过来,又一点寒星疾射而来,前后相聚不过眨眼间!不过绝无法难倒此时的祈少君,早已准备以同一只手夹住第二支暗器!
可就在这眨眼之间,一个专门为他们这桌倒酒上菜的小厮,突然举着酒坛子出现在暗器飞来的方向,祈少君猛然一惊,但已来不及呼喝。
“哇啊~~~?!”递酒小厮骇怖之下大叫一声,本能地举起怀中的酒坛缩身一档,第二支暗器正巧击中酒坛!
“哐啷!!”酒坛子应声而碎、酒水四溅!那递酒小厮也被吓得面色煞白,随之四肢一软瘫倒在地,酒水洒了他一身。
登时全场耸然一阵**,无数双目光都注视到了祈少君那一席!
司徒曼玲娇躯一震、拔剑而起,莲步轻移往祈少君身侧一站,美丽的眼波流转四顾……经过了一次生离死别的折磨,她此刻心底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想害她的少君哥,也许她自己还不太清楚。
古月轩骇然道:“好一招追魂夺命剑!”
“追魂夺命”并非江湖鲜见的绝技,两道攻势一前一后,瞬息之间,第一道攻势是算敌人于必然能够应付之情形,而第二道攻势才是真正的煞手,乃攻敌于收招、凌空等不备之状态,对施展者目力和手劲的修为要求极高,有些暗器高手甚至能数十招连发,招招力道与目标均不同,可谓出神入化!因此,连名震江湖的暗器世家蜀中唐门五少也不近围拢上前勘察情形……
祈少君连忙身手搀扶那小厮,关切道:“小哥!你没事吧?”
小厮惊魂未定,连忙道:“没没、没事!公子,小的身上脏兮兮的,别弄脏了您的衣服……”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掰开祈少君的手,转身逃离。
“哎?你们看!”唐门五少之一的唐芷清娇喝道
顺着她的手指一望,众人尽皆惊怵,只见那地上的酒水开始变色!再一看已经掉在地上的那支暗器……映着日光,上面仍有青黑之色,显是喂有剧毒!
<!--PAGE13-->祈少君离得最近,自然看得最清楚,更看清楚了一见更令他浑身打寒战的事情地上那支暗器形态邪异、状如魔爪,相较之下,南居夫人的孔雀翎反倒正气了许多,最可怕的是暗器周身布满倒刺!祈少君适才若是双指去夹的话,岂非凶多吉少?!如果不是那小厮阴差阳错的出现……
一想到这里,他感到自己整个心房都在砰砰直跳!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来他也有防不住的杀招!
“好一招‘追魂夺命剑”,而且这第一道攻势更本算不上追魂,至于这第二道攻势是誓夺我性命方休!这帮奸贼当真是如蛆附骨,不死不休!”
五少中的老大唐傲道:“这毒见血封喉,而且暗器造型也颇为奇特,我唐门中的暗器种类之多堪称天下之最,但如此奇特的暗器却从所未见……莫非是早有预谋、专冲着祈少侠而来?”他名讳中虽有一个傲字,但为人却一点也不倨傲。
因此祈少君也谦言道:“多谢大公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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