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情况突变!祈萧二人看似已完全处于上风,但凌罡风临危不乱之下,却渐渐靠向了一直倒地不起的司徒曼玲那边……这兄弟二人生性狡诈,与他们的主子枭帝可称得上“狼狈主仆”,此刻凌罡风眼见自己败局已定,而兄弟凌惊雷又被萧菁以“缠”、“封”二字诀死死拖住,无法施以援手,因此他将计就计、故意示弱,渐渐远离兄弟的战圈,以松对方之心,自己则早就瞄准了一个可以一击制胜的目标司徒曼玲!
而司徒曼玲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正打算协助萧菁,谁知凌罡风先行发难!
萧菁一招极为精妙的“柳絮纷飞”,无数剑花朝凌惊雷扑面而来!哪里想到另一边的凌罡风冒着被祈少君一剑洞穿右胁的凶险,一个疾掠后撤,抄起了直到这一瞬间才惊觉的司徒曼玲,再拧腰接力、一招“飞梭破岳”,只见一个娇躯不偏不倚地朝着萧菁这一杀招迎面而去!
“呀~~~~~!!!”司徒曼玲魂飞胆丧,一瞬间功力全无!
“啊?!危险~~~~!!!”萧菁也是吓得面色煞白,但已收势不及!
要知道她这一剑的来势,棉柔之中杀机无限,而司徒曼玲整个娇躯被凌罡风猛力之下整个扔出去、时机把握之得当无法比拟!只需千钧一发,司徒曼玲身上就会千疮百孔……眼见惨剧就要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身影如电一般串出,将司徒曼玲整个娇躯抱住、硬是从二人中间疾掠而过!
司徒曼玲惊魂未定之下,微微睁眼、看到了紧紧抱著她的人……
“少君哥……!”她虽惊魂未定,但更多是欢喜无限!
不过“少君哥”这三个字刚出口,祈少君已将她放回草地上……
前一刻,祈少君眼见凌惊雷和萧菁的战圈越来越远,本能之下深觉有诈,激战之余,又瞥眼见到对手凌罡风逼近司徒曼玲,所以早已有所防备。
生死顷刻,他冒着被萧菁刺伤的危险,将司徒曼玲从死神处拽了回来,庆幸只是左臂衣袖上擦出一道剑痕……
而对于司徒曼玲来说,刚才实是险死还生的凶险,而且只是一瞬间,但处在祈少君怀中的这一瞬间,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刻,那一瞬间,她享受着被自己倾慕的男子保护的感觉,而且离得是如此得近……
“少君哥……”那一瞬间,她也仅能道出这三个字。
可惜这样的开心别说回味,连饱尝都来不及就已结束,而且最可怕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凌罡风早已合身扑上与凌惊雷合战萧菁,萧菁只是数招之下就已感不支,惊叹这祈弟弟是如何与他们兄弟二人对战这么久的。
“呀~~~~!!”等祈少君落地同时,只听萧菁也是一声娇呼!
祈少君连忙和身扑上救援、司徒曼玲紧随而上,可这一次风雷二人不会再给他机会,双人连施煞手逼得萧菁步步后撤,未满十招便将她双掌击出断崖!
祈少君惊惶之下,陡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绝活、抽出尘封已久的惊鸿鞭,扎稳下盘、惊鸿一鞭如银蛇吐信疾飞而出,将萧菁从悬崖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但萧菁刚捡回一条命,只听又是一声娇呼!
电闪之间,只见空中两个娇躯一去一回、凌空擦肩而过……拉回来的是翠衫的萧菁,摔出去的是紫衫的司徒曼玲!
“呀?!!少君哥~~~~~!!!”司徒曼玲以更疾的速度飞出悬崖!
“曼玲~~~~?!”祈少君刚抱住萧菁,急切大喊。
但这一次惊鸿鞭鞭长莫及,而且这一前一后委实太快,祈少君即便身法再快也远水救不了近火……眼见司徒曼玲被丢出悬崖,注定粉身碎骨!
瞬念之间,祈少君本能下暗叹一声:“唉!罢了……!”
一念至此,他猛一提气、直如九天翔龙合身飞出悬崖!矫健的身影转眼疾掠至司徒曼玲身前,一鞭卷住她的蛮腰、拽住飞出之势,同时一股柔和的掌风,将她连人带鞭朝左前方的断崖边轻轻推去……
结果,司徒曼玲安然落在断崖边,而祈少君则注定了落下悬崖的命运……
但在跌落深崖前的最后一刻,祈少君垂死一击:“喝呀!!!!”
乱石峥嵘的崖壁下,一股猛烈的杀气迎面而上,就像是要将对方硬生生拉下地狱一般的可怕的意志!六道霸道至极的剑气从悬崖下直劈而上,似能斩断虚空的气刃刮过风雷二人周身,他们只感到周身都如刀割一般!
“啊啊~~~~~~~~!!!”风雷二人同时惨呼,周身鲜血淋漓!
而祈少君为了这垂死一击、强提真气,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洒于空中,身躯仰天坠下……
临死前,他利用最后的机会再强提一口气、交代了几句话……
“曼玲古兄萧姐姐!你们要好好活着!告诉冰冰,勿念无情人!我先走一步啦!!”
震撼整座山谷的诀别之声渐渐而下,最后消失无踪……
“少~~君~~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呼。
眼睁睁地看着祈少君坠下悬崖,司徒曼玲魂飞魄散、失声惊呼,随之而来的便是木然呆滞的眼波、矫舌颤抖的樱唇,然后再是眼泪无法自制地流出,最后是凄惨无比的断肠之嘶……
萧菁惊骇之余,也是涕泗交颐,与自己相见恨晚的祈弟弟,就这么突然葬送了性命,对于见惯江湖仇杀的她来说,太奇怪了,纵然面对亲弟弟的死,她也未曾这般,而最令她伤痛欲绝的是,祈弟弟是为了救她和司徒曼玲才牺牲的,她连忙一把拉住无法自制的司徒曼玲,两人拉拉扯扯地爬到悬崖边……
“少君哥~~!!少君哥啊~~~!!!”痛断肝肠的嘶声惨泣,司徒曼玲已然彻底失控,此刻如果不是萧菁拼命拉住,她绝对会跳下去陪祈少君……
萧菁拼死拉住她,泣声嘶喝道:“妹子你冷静点~~!!”
树林边,孙孤云也是呆立了半晌,许久后才缓缓抬起头,长叹了一声,他恨付道:“枉费我当初背弃信念……祈少君……你走了我岂不寂寞……你竟然为了个女人……我满心期盼与你一战!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武者!”
而风雷二人虽然重伤,却还是狞笑不断,凌惊雷笑道:“祈少君!要怪就怪你太锋芒毕露、太不识时务,这下子……尊主可以睡得安心啦!”
凌罡风狂笑道:“而我们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呀!”
断崖边奸贼狞笑,而树林边的古月轩也远远的看到这一切,都已经有点叫不出声来了,只轻声嘶了一声:“祈弟……”
见此悲剧,早萌死志的他更是万念俱灰,但即便是死,他也绝不能让身边的女子受辱于敌前,他暗下决心今日纵然死,也要死的像个有尊严的武者!
他悲恸的厉芒缓缓朝向风雷二兄弟,滔天恨意登时由心底而生,双拳上的玄冰随之凝聚到了极致,又抓准他们二人被祈少君拼死一击的剑气所摄、惊魂未定之际,突然合身疾掠而上!
“受死吧!!”他双眼爆红、发狂地冲向相依在一块儿的风雷二人!
风雷二人尚未来得及惊惧,对方的玄冰拳已经抵达了他们二人檀中穴,要是被古月轩如此悲恸的一拳击中,他们二人岂有命在!大惊之下,二人未及想到闪躲,本能之下双双慌忙举掌一抵……
只听几下碎冰之声,再伴随着凌家兄弟两声惨呼,响彻天边!
风雷二人踉跄倒地、顿感浑身寒筋冻脉,不过这兄弟二人功力极深,受到如此重击、仍然顽强无比地站起身!
凌罡风勉强站起,抱拳对孙孤云道:“云尊者!咱们……先撤了,剩下事儿的就……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二人便仓皇而逃,全然不顾还有同伴在场。
孙孤云淡然道:“哼,果然无情无义……”
司徒曼玲柔肠寸断、几近疯狂,戾声道:“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萧菁死命拉着她,嘶声道:“别傻了!你会死的!”
古月轩低沉着绝望的面容,缓缓转过身,爆红的双目盯着孙孤云道:“他们无情无义,那么你呢……比起他们,那你呢……”声音悲痛苍凉,而且这个问题也问得极好,只有对方这样冷酷无情的心,才能练就出这样冷酷无敌的剑法,再配以如此冷酷的剑,单是剑尚未出鞘,就已经令人战栗,换言之……真正无情的又该是谁?
孙孤云道:“问得好,但你我虽性情迥异,但不是还有相同点么?”
古月轩冷冷道:“不错……这次换你了……你来吧……!”
闻听此言,孙孤云深知对方已抱必死之心,但身为无情剑客,其谨慎心之强无可比拟,他不会给对手任何一丝机会,自然也不会让对方轻易迷惑,从而露出一丝的破绽来……
他微微错步、右手轻握剑柄,这一剑出去必定惊世骇俗、剑上必收亡魂!
“嗖!”无情之剑已经出鞘,凛冽的寒光顷刻已经至古月轩身前,剑尖已经离古月轩的咽喉不过数寸之距……快!人和剑均是快到超乎想象!
可是孙孤云算错了一点,古月轩虽萌死志、却不曾想过要甘心就戮,他生死俄顷之际、情急智生,他右手凝聚冰玄劲之力!
“我看到了……看到剑出鞘了!”这是古月轩赌上性命的一招
“呀~~~~!!”古月轩一声怒吼,冰玄劲力飙升至极限!
这无情的一剑本已刺到他咽喉处,谁知猛然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向前刺出半寸!是什么抵挡住了这夺天地造化的一剑?!
“什么!”只见孙孤云一双无比惊怖的眼眸!
古月轩满是血污的面上沉如寒冰,千年玄冰般的右掌反手挡在咽喉前,硬生生的抵住了致命的一剑!紧接着,一股由悲愤化成的凛冽寒气,瞬即从剑尖蔓延至剑身和剑柄,直到把孙孤云的剑连同他握剑的手全部冻住!
孙孤云惊魂未定,古月轩已使出了绝地反击!
<!--PAGE10-->“接掌!!!”玄冰之掌迎着剑尖猛掌前推!只见孙孤云手中之剑被他一推之下、寸寸断开!同样是无法形容的一招!
但是他余势未衰、继续朝着孙孤云的面门直击而去!
幸得孙孤云反应和身法奇快,心胆皆骇之下暴退一丈、踉跄躲过!直至古月轩此招用老、单膝倒地……
这一招实是凝聚他毕生的功力和赌上性命的觉悟武者的觉悟!
孙孤云额上的汗珠涔涔而落,他是第一次如此惊惧、如此流汗,他惊付若是被古月轩这一掌打到,他此刻非被冰封致死不可!他万万想不到天池玄冰拳强悍如斯,更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此赌命的一招!但不知他会不会想到,古月轩虽自知难以取胜,但他深知无情剑客一剑致命的方式就是洞穿对方咽喉或心口,故早已防备、再以搏命方式硬接对方一剑,而孙孤云的剑没刺中古月轩也罢了,若是真刺到古月轩要害上,那他就会连闪躲的机会也没有,古月轩必会在临死前一刹那,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将他置诸死地!
一念至此,孙孤云汗湿重衣,其实这身汗他早在雨溪镇上就该出的,他虽未轻视对方、却也未看重对方……再抬眼望去,古月轩虽已强弩之末,但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尤其是手中的百炼精钢之剑居然寸寸断毁,右臂也被冰封,对于他这样一位当代绝世剑客而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哀叹道:“剑在人在,剑折人亡……可是,我却……”
如果换了是在过去,早就举起断剑自刎,只是现在他有心中有着羁绊,那些羁绊迫使他不能寻死,迫使他只得苟且偷生……
古月轩似乎看出了些名堂,喘了几口气道:“举剑自刎、一勇之夫,需知一心无损、百炼成钢,来日再战、纵死亦矣!方为武道之精神!”
孙孤云深叹之余,黯然道:“一心无损、百炼成钢,这就是你的武道?”
古月轩凝目不语,也不需多言,刀剑交流过的两人比什么言语都明白,孙孤云微微躬身道:“多承指教,来日再决生死……”他捶着被冰封的右臂,转身划空一掠,飘然远去!
“站住!!你们还我少君哥!”司徒曼玲仍涕泗交颐地嘶喝着。
萧菁拼命的阻住她、嘶叫道:“妹子你冷静点!你的少君哥已经死了!如果你再犯什么傻事,那他刚才搭上性命又是为了什么?!”
她说到这里时,索性放开司徒曼玲、嘶声力竭地倚在一颗树上,尽管她极力劝慰,然而她心中何尝不是悲痛欲绝,虽然和祈少君只见过两次,而且只是短短时日,但是却由衷地敬佩这位少年的侠骨柔肠,刚失去弟弟的她,接着便因缘际会结识一位好弟弟,本以为是上天的补偿,谁知却……
悬崖边,只见祈少君的惊鸿鞭蜿蜒于崖畔,伴随着倏倏寒风……
<!--PAGE11-->两位女子泣不成声地相依在一起,司徒曼玲本就疲惫的身躯颓然倒地,伏在悬崖边大哭,拾起惊鸿鞭、将这救她性命的东西紧紧捧在心口……
而后,古月轩也拖着受伤的身躯颓然的跪倒在悬崖边……
“祈弟呀!你教我如何向若心交代呀!”他终于可以松开紧绷的意志,悲痛之下也是一阵嘶喊,伏地而哭。
长久以来的相处,古月轩早已视祈少君如亲弟,而且他也一直有个心愿,便是再找个机会,让祈少君做一回媒妁之言,亲口允诺他和若心这一对,谁知心愿未了,他的祈弟就这么突然间撒手人寰了。
“师兄!这里果然出事情了!”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古月轩闻声一鄂,回首一看,只见四名身着蓝衫白袍,看上去既像道士又像剑侠的少年男女飞步掠到了悬崖边,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六七的俊朗男子,还有两位貌美如花的少女,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年幼剑客。
那个年幼弟子道:“可是眼前这几位,好像并非本门弟子呀。”
刚才说话的那位少女颤声道:“难道说,我们的同门已经……”
俊朗男子微叱道:“先别乱猜,问过了再说……”
古月轩收摄悲伤、凄然问道:“敢问各位是?”
俊朗男子躬身一揖道:“在下栖松,这是我的师弟妹栖霞、栖芸和栖辰,我等是无极门下……适才闻觉通灵符颤动,这才赶来。”
古月轩抱拳道:“久闻无极门仗义行侠,古月轩拜谢高义。”
栖松惊讶道:“哦?原来是玲珑山庄古庄主,难怪气宇非凡,幸会!”
古月轩惨然一笑:“惭愧……”他眼下衣衫破落、遍体凌伤,实在和“气宇非凡”四个字相去甚远,他几时这等狼狈过,心下不禁凄然悲叹,而无极弟子们见他如此不堪,又见悬崖边的两位女子悲痛至此,想来是惨剧已经发生,他们终究是晚来一步。
栖松叹道:“我们还是先护送三位到安全之处再说吧。”
古月轩仰天长叹良久,才黯然道:“也罢……”
栖松见他如此,忍不住问道:“古庄主,敢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古月轩沉凝半晌,才道:“贵派弟子祈少君,不幸遇难了……”
宝丰县的上空天色昏暗,在一间古庙里,街坊们都听到了几位女子如丧考妣的嘶声惨哭,当的是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尤其是若心,闻听她唯一的亲人少君弟弟的噩耗,一口气接不上,当场昏厥,被无极弟子们救醒之后,更是死去活来地对古月轩又打又骂,古月轩心知愧对她和好兄弟,心甘情愿地忍着伤痛、让她发泄悲愤。
栖霞哀叹道:“想不到死的是竟然我们的师兄……”
栖芸抽泣道:“自从无剑山庄论剑大会后,本门上下,人人都想见见玄一师伯的传人、本门的少年英雄祈师兄,现在却……叫我们回去怎么跟师兄弟、师姐妹们说呀!”她越说越伤心,竟然把头埋进着一旁的司徒曼玲肩头抽泣,司徒曼玲好不容易稍稍安定,此刻又再次承受不住伤痛,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PAGE12-->“天杀的混蛋朝天宫!!!”栖辰年少气盛,不断拍桌怒叱。
栖松身为师兄,指责他不准爆粗口,但心中何尝不是悲愤交加,仰天长叹一声道:“难得本门出了如此奇才,可惜了……”
在悬崖边,他们闻听古月轩说道祈少君遇难,四人如遭雷击,到此刻都无法平静,但着这份同门情谊,祈少君若是泉下有知,也当不往此生了。
最柔肠通断的自然是司徒曼玲,生死俄顷间才享受了一瞬间的甜蜜,可转眼间换来的竟然是纠结一生的断肠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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