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面对着令人崩溃的无情声浪,白衣少年面临着人生中最严峻的考验!慕冰的冤屈且不说,只怕连他自己也要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他清楚,自己踏进无剑山庄的一刻起就已无退路!
眼下他只有一条路面对!拿出自己的所有的一切去对抗!
“呵呵!好、很好、太好了……!祈少君,纵观人的一生,有几次能够像这样面临真正的考验呢!但你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本心,更要冷静!这不是比拳脚上的输赢,这是江湖最难断的是非黑白,更是对人心的考验!眼下你已无退路,你能做的就是笑着面对!”
他一边环目四顾,一边暗自激励着自己,面对无数怒斥他的凶煞面目,又见少数人如古月轩、祈长老等人跃跃欲出的担忧神情……突然挥洒一笑,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夜空虽然漆黑,但祈少君的心头却和他的衣服一样洁白而明亮!
他又回首看了看慕冰,只见慕冰也正顶着声浪凝注着他,正等待着他给出回应,显然是将绝不会轻托于人的信任,都交托给了他……
面对着虎踞鲸吞的群豪围势,台上的两人毫无芥蒂地相互一笑,两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在擂台上交相辉映,闪闪生辉!
“哼哼……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祈少君突然纵声大笑,仰天长笑声震四方!
群豪猛然大惊,铺天盖地的喝骂声,登时被这一声长啸冲散,整个前庭广场的轰然气焰陡然间凝住!众人中除了功力深厚者外,耳中无不嗡然作响,但所有人的面上似乎都写着一句话好强的内力!
祈少君笑毕之后,又道出两句尽诛世间人心之言:
“何谓正?是行正,还是心正!”
“何谓邪?是身邪,还是魂邪!”
白衣少年再也不顾什么礼数仪态、什么长幼尊卑了,他轩眉提气,冲着陆天枢大声讪笑道:“陆道长!你今天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啊!原来中原武林群豪大都是如你这般嘴脸,可笑啊可笑!”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涌起一阵怀有敌意的**,但却无人敢出言指摘!
“祈少君你放肆!!你……”陆天枢一听他当众羞辱自己,正待发作,可祈少君已抢先一步,怒叱道:“原来当今的武林早已没有公理正义可言!所谓江湖英雄豪杰,也俱是一群不分是非的盲从之辈!也难怪中原大好河山会被外族胡虏如此践踏!”诛心之言、辞锋如箭!
此言一出,别说是满场千百江湖英豪,就连大堂前数十位如泰山般伫立的高人们也无不为之一震!
而少年人此刻的桀骜之气泉涌于心头,登时一发不可收拾!
“江湖人尚以武行侠,可又有多少人明了何谓武?何谓侠?”
“止戈为武!仁义行侠!以武止戈,方为真正的武者!俯仰无愧,方称得上一个侠字!祈少君不才,但自幼立志做一个明辨是非黑白的武侠,决不做一个空有一身武功,只会自居名门的无知莽夫!然今日纵观各位所言所行,恕我说句放肆的话实在愧对武侠二字!”
“中原大好河山被外族侵占近百年,百姓饱受欺凌苦不堪言!在场各位自诩英雄豪杰的不知凡几,却又有几人心念苍生?今日武林正道华盖云集,却只是一个个在这里把酒言欢、坐而论道!却能为了一点莫须有的罪名,对一个女子苦苦相逼,还闹的杭州城满城风雨!哼哼,你们说她是祸水,很好……难道这纸醉金迷的杭州城就不是祸水么?!你们有力气歌舞升平,有力气在此为难一个女子,那怎么不去掘干西湖之堤、铲倒雷峰之塔呢?!”
一番激昂愤慨之言,正道破了“武侠”字,可是天下英雄何其多,却有几人有此体悟?一念至此,群豪们惊讶之余,有些已经开始垂首默然……
祈少君紧接着转过身,朝着慕冰朗声道:“慕姑娘!他们说你有罪,可在我看来,其实我们两个都有罪!我的罪就是不该和这群众口铄金的所谓英雄豪杰们为敌!而你的罪就是女子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人云亦云、而你却百口莫辩,这就是你的罪!”
这几句诛心之言虽是对慕冰说,但真正的对象是全武林、甚至全天下!
他又续道:“江湖豪杰们为了你互相撕斗,闹得骨肉相残、家破人亡,就只因为你的绝世红颜,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可叹你又何辜之有?生我者父母,容貌美丑皆是父母所赐,岂由得自己?可他们单凭一句‘红颜祸水’,就能把罪孽归结于你身上,这就是你的罪欲加之罪!”
大发豪言之余,他也在放眼四顾台下,看到群豪们矫舌不下的模样,他信心陡增,冷哼道:“可叹,名门正派之中出的败类难道就少了?却无人站出来批责他们一言半语,那些对你大喊‘人人得而诛之’之辈,我跟你打个赌,你若是真当一回红颜、向他们投怀送抱,即刻便能堵上他们的嘴!可就是因为你不肯顺从他们,他们欲得你而不遂,唯有徇私护短或是捏造罪名,只有把所有的罪孽都推到了你一个无辜女子的身上,方能保全自己的名声……无耻!荒谬!”最后几句话满含不屑与蔑视!巧妙的是,他自始至今都以慕姑娘相称,绝口不提绝情仙子四字,慕冰在一旁听着,知他为此行做足了功夫,她平日里看着他,总觉他玩世不恭,一副乐天派作风,没想到他是大智若愚,面对着眼前的必死绝境,竟有这般天下无敌的傲骨!
这番滔滔之言瞬间将天下武林得罪个遍,但他仗义执言无所畏惧,语声铿锵如铁,言辞更是尽诛天下虚伪之心,被骂得体无完肤的群豪们虽人多势众,却无人能上前驳斥一句。
当然,这之中也有如祈长老、古月轩等少数人,正暗暗喝彩……
此刻祈少君眼眸中的天芒彻底暴闪,如同周身被一股无敌的力量包裹着,正气、豪情、愤慨、无畏,各种情绪结合在一起的力量,使得他无不敢做,更无不敢言,至于他自己的性命安危,恐怕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只见他傲立擂台中央不断环顾四周,望着群豪们哑口无言的样,心中说不出的酣畅,转身对慕冰道:“慕姑娘,今日我俩虽然难逃一死,但能当着全武林的面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痛批那些伪善之辈,我心里好不痛快!纵然是死也能死得轰轰烈烈!但在我死之前,誓要为你辩上一辩,即便我人微言轻,但我终究相信天地间正义尚在!”
听到这些,始终玉立一旁的慕冰,面上虽淡然,然心中早已惊喜欲狂、情难自禁,因为祈少君道出了她多年来一直想说,但又不屑去争辩的话,再看到群豪们膛目结舌的窘态,她真恨不得冲上去抱住祈少君再狠亲他几口!
不过她还不知道,真正令她芳心大动的事还在后头……
而离祈少君最近的陆天枢面色大变,冷斥道:“放肆!祈少君!竟敢当着盟主和这么多前辈们的面,如此出言不逊!”
祈少君怒喝道:“姓陆的,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可惜呀可惜,祈少君生性胆大妄为,更非始于今日!只要无愧于心,谁也别想挡我的路!哼,你想用这老一套来压我,你也不看看你这如意算盘有没有旧得发霉!”他对陆天枢的虚伪行径嗤之以鼻,是以说话再不留情面,直劈得陆天枢哑口无言。
“你……!!”陆天枢恨目瞪视着他、暗暗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而他回转身对司徒苍穹众人抱拳一揖道:“诸位前辈!你们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先进,斗胆请你们说一句公道话,晚辈适才的一席话究竟有理还是无理?”
当然有理!他正气凛然、掷地有声的一席话,直说得满座群豪矫舌不下,很多人因此面面相觑,有的也早已悄然退到了远处……
满座情势骤然出现了骤变,陆天枢暗道不妙,心念又转下大声讪笑道:“好好好!祈少侠的口才当真是‘天下无双’,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看起来,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是枉在江湖上混迹了数十年了?倒是祈少侠你是个地天立地的大丈夫~~依贫道看,这武林盟主之位今后非你莫属啊!”
这话实是惊人,登时引起群豪们一阵哗然!盟主之位本应能者居之,但当今盟主春秋正盛,当着当今武林盟主的面说出这等话来,不免犯了忌讳,更有借刀杀人之嫌,心思缜密之人皆认为他是在挑拨司徒苍穹出面,借他之刀除去眼前这个狂妄不羁的少年。
祈少君倒也圆滑得很,哂笑拘礼道:“承蒙不弃,倘若今日幸得不死,来日又有幸得司徒盟主垂青一二,晚辈定然不忘道长今日的一番期许!”
慕冰心念一动,接着话题娇声道:“哎,算了少君~~你还是给这陆道长留点面子吧,你瞧人家脸都被你气红了,算啦……免得人家狗急跳墙!”她娇声细气却运足内力,还刻意将狗急跳墙四字加重语气,声遍全场。
<!--PAGE10-->陆天枢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虽老谋深算却一时不知如何接口,望着他乖戾的面容,慕冰又娇笑道:“陆掌门,我知道你是急着想置我于死地,免得我把你们这些想杀我的人背后的秘密全抖出来,是么?”
此话一出,擂台上又是一阵**,至于**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慕冰的这句话,直如一把利剑,直刺在了一些心怀鬼胎之辈的心窝里!只见那青城派万钧四老闻听此言,立时灰溜溜地缩到人群后面去了……
慕冰娇笑之余又突然一敛,森冷道:“可你知道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陆天枢似乎真的有点狗急跳墙了,强作道:“你们两个小辈,今日竟敢当着天下英雄面前胡言乱语、混淆视听,实可忍孰不可忍!”他袍袖一甩,一声喝令:“昆仑派众弟子听令!今日诛杀此二人,不死不休!”
他欲以本派之威势,再次鼓动群豪奋激之情,只见伫立在殿前的古月轩剑眉一皱,而身旁不远处的祈长老更是摇首不屑,两人虽只是稍动身色,但心底都有随时上前相助祈慕二人的打算。
祈少君推手大喝道:“且慢!陆道长,莫非你想倚多取胜?”
陆天枢轩眉道:“那便如何?对付邪魔外道,还需要讲道义!”
祈少君道:“谁是邪魔外道现在还指不定呢!而且我说的很清楚,今日此来是为了化解宿怨,虽不自量力,却也不是来结仇的!但若你苦苦相逼,那好,今晚趁着天下英雄俱都在场,我祈少君倒要问你一句……究竟慕姑娘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罪孽?你又有什么权力轻贱他人的性命?!”
陆天枢急怒之下,道:“好!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正起面容、做了个四方揖,朗声道:“在场诸位英雄!你们之中若有与这妖妇有仇者,还请出面对质,也好让这二人心服口服!”
可是他连续喊了几次,只见群豪们面面相觑、无人响应,有的跃跃欲试者也因祈少君之前的一席话彻底占了先机,深觉此刻再说出来也是丢人现眼,更摄于他的深不可测,因此无人敢应声而起,至于当年轰动武林的青城派公案,本是最应该出面指证的青城四老,此时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有人站出来么!在场与绝情仙子有仇的,请站出来陈述!今日当着武林公义,正好摊开来说!有人要站出来说么!”陆天枢几番煽动群情,却被祈少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此刻竟然无一人响应他,他暗自切齿痛恨,只觉自己今日是当了一回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祈少君笑对着陆天枢,讪笑之情尽数现于面上,显然早已猜到结果,但为防生变,他趁势道:“陆道长!既然大家都无话可说,而你又是此间主持,不如由就您来说说看,慕姑娘究竟在何时何地,又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而你是不是就在一旁掠阵,还是在一旁观战?”
<!--PAGE11-->“这……”陆天枢顿时哑口无言,这等问题试问又如何辩驳?
祈少君快马加鞭又抢上道:“你也没话说?那好,晚辈倒是有事想请教一下陆道长……日前,我见贵派的几名弟子在西湖边调戏良家妇女,不知道长打算如何惩处?”
“什么?!昆仑弟子也调戏民女?!”此言一出,群豪又一度哗然松动!
陆天枢怒道:“放肆!祈小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昆仑门下恪守门规,绝不会做这等无耻之事!你说我昆仑门下弟子调戏良家妇女,那你倒说说看,他们叫什么名字?!”名门正派调戏良家妇女,此亦为江湖不齿之行径,要知昆仑派武林名宿声誉悠关,岂容祈少君无凭无据却随口道出?
祈少君悠然回复道:“晚辈也不知道,只听到他们自报是昆仑门下。”
陆天枢冷怒道:“言下之意,你根本无凭无据咯?祈少君,你当众玷污我昆仑派百年清誉,今日之事恐不会善罢了!”
祈少君哼道:“你今日所为,又可曾想过要善罢?”又道:“陆道长,看来你也知道凡事都要有理有据,方能令人信服,那敢问一句,你又是哪只眼睛见到慕姑娘**邪浪**、妖惑武林中人了?”
“唔~~~~!!”陆天枢方知自己中计,心中更怒不可遏
祈少君又环顾朗声道:“请恕晚辈再说句不中听的,既然大家自居为武林正道,还望立身处世都要心口如一,切勿颠倒黑白!别明明是人家姑娘被调戏,却反倒要反被污指为勾引他人!”他有意将前日慕冰所遇之事嫁祸昆仑派,一字一句所暗含之意都至为明显为世间蒙冤的女子平反。而且,这种少年人钻牛角尖的伎俩,有时也是反驳江湖谣言最好的法子,所以此言一出,陆天枢哪里说得出个所以然来,他昔年虽曾和慕冰有过一些过节,但那点事说出来也是上不了台面,至于各门各派和慕冰的仇怨,别说他更不清楚,而且有的如青城派那种见不得人的仇怨,又遭祈少君诛心之言先下手为强,试问谁还敢当着天下武林群豪的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天枢目疵欲裂,这表情简直像被人突然扔了坨粪球在脸上,眼前这少年语惊四座直诛人心,更不按常理出牌,令钻研牌理的他一时无措,一番原本顺理成章的话,此刻竟全成了虚伪做作!他恨不得将祈少君大卸八块,却无可发作,他不知祈少君生长于草莽,与一群游走于黑白两道间的江湖侠士相处多年,江湖中那些明的暗的他一清二楚,加之他能言善辩,陆天枢今日与他舌战,实在是找错了对手。
“好、好~!好啊~~!妙哉~~妙哉~~!昔年诸葛孔明舌战江东群儒,今日武林后生斗法天下群豪,少年人无惧世间强权,放胆直言、义所当为!令人好不痛快,小生佩服!!”有一书生模样的高人醉卧一侧,懒然笑道。
<!--PAGE12-->祈少君转首一望,见是一位三十左右的青年文士,此人一身白底紫边的服饰和裤靴,斜刘海长发及腰,样貌俊朗飘逸,他背枕麻袋仰卧提壶,睡眼朦胧半醉半醒,一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趴着的闲散之态,还有些卖萌,但短短数语便切中真谛,隐含大智若愚的风骨……
祈少君对其顿生好感,抱拳道:“前辈谬赞,敢问尊姓大名!”
青年文士醉笑道:“醉书呆一个,何劳少侠记挂,倒是少侠你还有何话尽管说来,公道自在人心,纵然人心作伪,尚有天地正气!”
闻此言,这醉卧青年显是在支持自己,祈少君因此更提气三分,先是向那不知名的前辈躬身一揖,回首又见陆天枢矫舌,剑眉一轩再抢口道:“陆道长,您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慕姑娘究竟干什么见不人的勾当了?”
这次他不等陆天枢接口,讪笑道:“看来你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谁人不知江湖谣言利如刀,却多半不可信,道长你身为一派宗主,竟也如此轻率单但凭几句谣言就污指一个孤苦女子……哼哼……”突然厉声道:“姓陆的!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凭什么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妄谈是非善恶?在场众人,无论哪一位与她有过节,按照江湖规矩,都只能与她单独了断……但若有人假公济私,妄言武林公义,借着些莫须有的罪名煽动四周众人,摆出一副替武林除害的惺惺之态,那我不管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管有多少人给你撑腰,我也决不让你的奸计得逞!”
陆天枢听得几乎咬碎牙齿,无奈理屈词穷,更兼如此场合,想要发难可又得自恃身份;而他身后那些身份崇高的武林前辈们也皆一言不发,显然无人站在他那一边,相反的,只见有些人似乎被眼前这少年给打动了,有的在掠胡须、有的则微微额首、有的面带微笑,有的还互使眼色,显然对这侠肝义胆的少年很是感佩,虽对他的年少轻狂有些不以为然,但更多的还是赞许之情,因为他们欣慰这纷乱多年的武林,从此多了一位深明大义的英雄少年。
古月轩说得对极了,若无远见卓识,他们又如何威震江湖数十年而不朽?
而现在难题到了陆天枢这边,身为此次事件的发起人,他本欲借天下武林英豪俱都在场之良机,诛杀绝情仙子为昆仑派在武林中立威,谁知此刻却成了骑虎难下,若是就此退却或不了了之,试问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江湖?
但他踌躇半晌后,突然又一计上心头道:“好,很好!如你所言……若与你身后这女子有仇之人,只要是单独出面与之了断,你就绝不干涉,是么?”他故意鼓足气场,大声问道祈少君。
祈少君早知他有此念,道:“不错,不知道长有何高见?”
<!--PAGE13-->陆天枢朗声道:“那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请所有与绝情仙子有仇之人都站出来一一单独了断,这样总符合江湖规矩了吧?”
祈少君暗骂:“哼!玩车轮战……亏你还觉得符合规矩!”
不过眼下他亦是势成骑虎,慕冰多年的冤屈好不容易有了一线转机,绝不能就此放弃,于是鼓起勇气道:“正合我意!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便以武止戈!就请天下英雄一同为证,今日无论是哪位与慕姑娘了断,也无论结果如何,此间仇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陆天枢朗声道:“一言为定!由司徒盟主与各位武林前辈一同为证!”
两人同时朝大堂前望去,抱拳道:“请盟主与各位武林先进一同见证!”
司徒苍穹众人都微微额首表示赞同,司徒苍穹朗声道:“好……不过本座要申明的是,今日即是化解宿怨,理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请双方点到即止,本座绝不希望再添人命,反而令积怨更深,各位都听明白了么?”此话不错,何况站在他个人的立场,又何尝希望见到血溅无剑山庄的惨局。
“不知有多少人,能撑得住么……”慕冰心中思索,似乎在担忧一些事,但眼见祈少君面对武林强势毫不退缩,奋力为她争取到了一线转机,除了牢牢抓住命运的转机,别无他选……
念及于此,剪水般的眸子中精芒一闪,决定放手一搏,为自己,更不枉身边的少年一番努力!她盈盈走到祈少君身侧,嫣然微笑道:“少君,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剩下的事,就由我自己来吧。”
祈少君闻声回头,看着她感激的神情,正打算说点什么……
“好!既然大家均无异议,那么谁先来!”只听陆天枢朗声道。
“且慢!”祈少君又一声喝阻,又故作晒然道:“陆道长这么急作甚,可否稍安勿躁?”他言语虽是客气,但语意之中含沙射影,又在暗指他别有用心。
陆天枢涨青着脸,只得强作镇定,冷冷道:“哪里,贫道不过是想尽快了却此事,也让各位同道早点休息,敢问祈少侠还有何指教?”
祈少君道:“不敢,既然各位前辈均无异议,那么就此决定,不过晚辈还有一事要说明……我适才已经言明,慕姑娘是先师临终时的重托,尊师重道乃忠孝大节,身为弟子当以命守护,何况我也深信慕姑娘本无辜,所以只要有人欲伤害慕姑娘,我必会出手阻挡……小可也曾对慕姑娘亲口承诺!所以,今晚无论有多少人来找慕姑娘了断,还请各位都冲着小可来,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慕姑娘分毫!”
此言一出,慕冰猛然一震,惊诧道:“少君,你疯了!”
祈少君正色道:“慕姑娘,我已经决定了!”
<!--PAGE14-->“可是……!”慕冰正欲叱责,但望着对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慕冰已知无法动摇他,到口的话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陆天枢讪笑道:“祈少侠,你可想清楚了……这个女子在江湖上的仇家多如牛毛,你看看周围这阵势……你欲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武林,哼哼哼……恕贫道直言,纵然你是武圣下凡亦或三头六臂,今晚也是只死无生。”
若非只死无生,他又何必想此毒计,祈少君心知肚明,但也再无退路,唯有挺起身板道:“无妨!我今晚来此,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陆天枢冷冷注视着他,问道:“想清楚,难道你真的要为这个女人送命?”
问到这话的时候,站在祈少君身侧的慕冰,立刻把视线转移到祈少君脸上并静静的等待着,她很想听听祈少君如何作答……
“不错!若能为慕姑娘昭雪沉冤,祈少君纵死无怨!今夜我以命立誓,除非你们踏过我的尸体,否则……谁也休想伤害慕姑娘分毫!”
这是祈少君的回答,昊天誓言声震孤山,响彻无剑山庄每个角落!
慕冰只觉耳中一阵轰隆之响!若非因为她是绝情仙子,恐怕早就高兴地昏过去了,这话在别人耳中听来,不过是一句重义轻生的誓言;但在她听来,却是最最真挚的侠骨柔肠之言,是一句唯有男子对心爱的女子才会说的话!
“天哪?!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她暗道着这句言不由衷的话,绝美的脸上已然僵木了,柔美的娇躯木立在原地,凄风吹来都纹丝不动,但她身体里的的一颗芳心却澎湃不已,她感到全身血液都变得滚烫、流遍每一条血脉,连周围凄清的晚风吹在身上似乎也是暖和的,尽管她还不知道,这只是祈少君从江湖儿女故事中听来的一句昔人之言,此刻被他豪情激发之下活学套用而已。
而祈少君豪情万丈,回眸看了她一眼,又是挥洒一笑,道:“慕姑娘,你就好好看着吧,今夜有我在此,谁也别想伤害你!”这阳光少年的回眸一笑,当真是温暖而醉人,面对群豪虎视却如此淡然一笑,别说慕冰已芳心大乱,连台下的诸多少女们都看得痴痴迷迷,一个个秋波闪动。
他回眸温言是为了让慕冰安心,而且坚韧的目光很快又转向了群豪,却全然未留意到,慕冰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她的心跳得好快,双手于酥胸前“西施捧心”般互握着,那是女子真情流露时最常见的动作,绝世的面容上满含娇笑,一双秋波温润晶莹……
“慕冰……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不过,他刚才确实这么说了……”她前词不对后句地轻声自语着,拼着命想理顺心中无法自已的情感,恍恍惚惚地走到了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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