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遗孤屠龙传> 第6章有缘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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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有缘不羡仙(2 / 2)

“嘭!”重剑落地,戏台上顿时砸出一个洞、灰尘满天

灰尘弥漫之下,祈少君疾步而上、双指一夹制住对方的紫宸剑!可就在这一瞬间,灰雾朦胧之中突然碧光一闪!祈少君大骇之下,那道碧光已经到达他的右眼处,眼看他今后一辈子都得当独眼大侠,又不知道要令多少姑娘伤心!

千钧一发、当真是千钧一发!一道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劲风,从他的眼前闪电般掠过,同时“叮”的一响!祈少君没变成独眼龙,但他的脸上和原本要夹住那道碧光的两根手指却隐隐生疼,因为掠过他眼前的这股劲力并不是散开的,而是凝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剑!

他心中既惊又喜,能够做到将气劲凝聚成利剑般,又能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一招奏功,这等惊世骇俗的功力,除了无极门的绝顶高人,世间还有何人!

但这个是他后来才去思索的,此刻的他已经制住了司徒曼玲!

待台上的灰尘慢慢散去……

台下的街坊们看到台上渐渐出现两个身影,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且一前一后相距极近……定睛一望,只见祈少君站在司徒曼玲身后,以左手钳住对方的左臂,右指捏住了对方的风池穴,而司徒曼玲右手反握紫宸剑,从右胁朝上、正巧架住了祈少君的脖子……

祈少君缓缓凑到她的香耳边,轻声道:“司徒姐姐,听我一句劝……今晚庙会为了图开心,你也闹够了,该收手了。”说完便挪开了头

司徒曼玲额上香汗淋漓、俏脸上也是红一阵青一阵,纤纤娇躯又动弹不得,她自幼及长几时有过此等窘态?不过这一瞬间里,她之前的刁蛮、泼辣和怒火却骤然消失无踪,因为祈少君的附耳悄语虽非甜言蜜语,但这亲昵的举动,她的潜意识中似乎特别乐意,不愿对方这么快就把头移开……

祈少君轻轻一点、解开她的穴道,后撤两步,抱拳朗声道:“这位司徒姐姐当真武艺高强,年轻一辈之中不作第二人想,小弟适才承姐姐高抬贵手,在此谢过!”他微笑着轻轻一揖,言语谦恭。

适才那一瞬间,祈少君掷剑之后、以极快之身法将立足未稳的司徒曼玲手中的紫宸剑一招夹住,谁知司徒曼玲左袖中暗藏杀招袖里剑!一把锋利的翠玉短剑直刺祈少君右眼,而祈少君招随心动、本已准备接招,但如此一来他先机必失,而司徒曼玲必有后招,胜负难料……

间不容发之际,台下高人相助,一道凌厉的劲气打飞了玉剑,他趁势牢牢握住先机,一招扣住对手脉门!但瞬念之间,他想到这位绝色少女心高气傲,当着众人之面如何下的了这戏台?便随之将她的剑反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司徒曼玲身为当事人,岂不知这些情由?原本明亮的眼波,此刻也有些黯然的凝视着祈少君,俏丽的面容上虽满是不甘之色,但对方手下留情、又给足自己面子,也明了该知所进退。

“司徒姑娘,承让了!”祈少君又故意提气一喊。

司徒曼玲没说话,轻轻一掠飞向了远处的房顶,转眼失去了芳踪……

这一切,台下的铁仲玉全看在眼里,不断地微笑额首。

<!--PAGE10-->祈少君拾起司徒曼玲留下的玉剑一看,只是一把比寻常匕首还短小一些的短剑,但剑体通身是由整块上好的和田玉打磨而成,且不说其锋锐绝非外表可比,至于价值,金铁匕首更不可同台而论。

他再拔起铁仲玉的重剑,缓缓走下戏台,若心和水瑶急切地走上前,七嘴八舌、满怀关切道:“少君!你没事吧!”“少君哥!你…还好…吧!吓死我了!”

水瑶满腹醋意下,更是毫不避忌地扑进他怀里,若心想拉也拉不开。

祈少君干笑着抚慰两姐妹之后,将剑横递于铁仲玉面前,恳切道:“前辈!刚才多谢您出手解围!”他知道刚才那道劲风是谁施展的。

铁仲玉对眼前小伙子说不出地赞赏,明明是他仗义出手为自己解围,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那刁蛮小姐出手狠辣,他也是顾全体面、尽量忍让,做事果断沉稳,武功又如此不凡,最可贵的是他既不居功更不倨傲,这样的少年实在罕见,一念至此,铁仲玉不禁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他开怀大笑了许久,笑声四散开来、一阵阵的散向远方……

待他笑毕,又笑道:“小伙子!铁某走江湖这么多年,狂傲无知的少年见过不少,可像你这样的却是生平唯一!哈哈哈……来!这十两银子你拿去!”

他拿出了自己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但祈少君当然不会要。

铁仲玉硬把银子塞进了他手里,笑道:“小兄弟不必客气,须知走江湖有走江湖的规矩!我既然支了摊子、定下了规矩,而你也挥洒自如地挥剑敲锣,这钱自然归你所有!如若不然,岂不是要老哥哥做个失信之徒?还有,别叫什么前辈的,叫我一声铁哥就行!”

祈少君见此人如此豪迈大方、更觉相见恨晚,于是抱拳道:“既然铁哥如此盛情,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铁仲玉又是一声大笑:“好!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祈少君抱拳道:“小弟祈少君!”

铁仲玉:“唔!记住了,今日能认识祈小弟这样的后起之秀,铁某实在是心怀大畅,奈何眼下有要事在身、暂且告辞,日后有缘再畅饮一番!”

待祈少君躬身回应后,他转身拿起了地上已经装了不少铜板的钱袋。

祈少君也突然想起,忙喊道:“铁哥!”

铁仲玉闻声回头道:“祈小弟还有何事?”

祈少君取出五文钱,丢进地上的小钱袋中,笑道:“五文钱一次……”

“哈哈哈……好!”铁仲玉又是一声开怀朗笑,接过钱后、扛起重剑大大咧咧地走了,高大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一条黑暗的小街巷里……

祈少君不由得慨叹:“真是一位市井豪侠……!”

“嗯?对了!还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PAGE11-->另一边,司徒曼玲气冲冲回到了松鹤楼,直奔客房区最豪华的天一间里。

只过了片刻,祈少君也来到了酒楼,他知道这等世家千金必定出手阔绰,要吃要住必定是选这里最好的酒楼客栈,姑苏最有名的百年老字号松鹤楼乃不二之选,而他此来要找的,自然是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千金。

风韵犹存的松鹤楼老板娘一见祈少君,先是脸色一变、随即上前媚笑喜迎老顾客,娇声道:“哎哟~~这不是祈少侠么,您可是好久没来小店吃我们这儿的松鼠鳜鱼啦~~!”

祈少君轻笑道:“是啊,还不是因为老板娘您手段太高明。”

老板娘媚笑道:“哟~~这话我可就听不懂啦!”

祈少君轻哼,赔笑道:“老板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难忘的事您都不记得了?那我可得好好听醒一下您了……上次瑞富祥绣庄大公子邀我赴宴,我都没喝几口便糊里糊涂醉倒了,敢问这是怎地?”

老板娘笑道:“哦?或许是鄙店珍藏的桂花酿太醇香,一杯饮下便会如仙如幻,两杯下去如玉人在侧,三杯下肚那便是腾云驾雾啊……只是想不到,竟然把一向海量的您也给醉倒了,实在不好意思了哟!”

祈少君故作皱眉道:“是么?但愿如此,我本还以为您这儿跟孙二娘开的店有的一拼呢,那晚我酒醒之后,竟发现自己被扔在了水底……您老说说,我这都死过一回了,还有几个脑袋、几分胆量再敢前来光顾啊?”

上次那纨绔公子怀恨祈少君,在这里设下鸿门宴言道要赔罪,背地里下药毒害后者,老板娘虽心有不忍,然面对恶霸又焉敢贸然插手?可事后见祈少君安然无恙,她也是在佛祖面前磕头求饶了半天。

此刻眼见祈少君戳破,又环视四面的顾客们惊诧的神情,连忙干笑道:“哎哟哟哟~~您这玩笑可开大了呀,咱这可是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的!哪里敢干母夜叉的勾当呀!再说啦,这山塘街上谁人不知祈少侠的厉害,哪个天杀的有胆量自讨没趣呢?”随后又冲谦带笑低声道:“大姐我也是被逼无奈,您大人有大量,大不了下次您光顾,大姐儿请你吃上一顿权当补偿,拜托拜托!”她一边轻声细语,一边柔嫩的玉手轻抚了下祈少君的左肩,果然是老于世故的人中之精。

祈少君不屑道:“好说,不过我这次是来找一个姑娘的。”

老板娘媚声道:“哟~~果然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呐,不过祈公子一表人才,那姑娘又貌若天仙,跟你倒是挺般配的!唉,只是这姑娘的脾气……大姐儿奉劝小弟一句,这样姑娘要不得,就是娶回家也得当菩萨供起来的!”

祈少君懒得和她喋喋不休,又听到远处的不断传来摔杯子砸碗的声音,想必屋里的人心情十分恶劣……

<!--PAGE12-->当他闻声走近,刚一开门,一只花瓶迎面砸来!

他当然随手就能接住、放在桌上,沉声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罪么?”

司徒曼玲的玉颜上满是怒容,一见她进来,劈头喝道:“怎么?!怕姑奶奶赔不起银子不成?!哦,原来是你这登徒子!谁让你进本小姐的房间的?!”她厉声怒喝、酥胸骤伏,似是内中有气快要炸开。

祈少君道:“你有东西落下了,我好心给你送来,你还不领情?”

司徒曼玲娇哼道:“你今天可是露脸了!还不回去陪你那两位漂亮姐姐,你看她们多为你担心啊?还来找我干什么?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小姐,别告诉我你没这样说过!”她对这句话始终耿耿于怀。

祈少君摇摇头,心想这位姑娘平日里一定被骄纵惯了,这次受了委屈,一时无法接受,可他不知道,司徒曼玲刚才这话还带着点酸醋味,但他并未留意,只是道:“没错,我不但这样说过,而且也这样想过,所以我是来道歉的。”

“哼!”司徒曼玲轩眉扭头,不屑之极。

祈少君暗叹一声,劝慰道:“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姐姐你貌若天仙,可小弟总觉得心地之美才更显难能。”

此言一出,司徒曼玲愤怒的面容登时一怔,胸中快要炸开的气也骤然凝却,也难怪,爱美是女人之天性,自负美貌的女人无论被任何人夸赞,心底里都会开心的,何况夸赞当事人的还是个英俊少年,而且祈少君正直少年,夸赞和致歉之余更带着毫不掩饰的坚持,令司徒曼玲有醍醐灌顶之感,但她放不下骄矜,犟嘴道:“哼!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呀!”

刁蛮任性又泼辣的少女,祈少君也曾见识过,他不禁叹付:“幸亏刚才给她留足了面子,没让她当众难堪,否则……恐怕用不了几柱香的时间,她非冲到依兰花舫,闹着要跟我决一死战不可。”想到这里,他取出将玉剑递给对方,并和声道:“我来这找你,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司徒曼玲一怔之下,冷哼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嘛,本小姐与你素不相识,凭什么要听你的?”话音未落,甩手一把夺过玉剑。

祈少君也不愿跟他多嗦,问道:“你现在心里很不痛快,是么?”

司徒曼玲恨声道:“没错!”

祈少君正色道:“很好!只要你跟我走一趟,我担保你会很痛快的……怎么样司徒女侠?当然啦,若是没胆量的话,不去也罢!”话音刚落,他转身从窗口一掠而出,似乎根本没时间跟他多费唇舌。

司徒曼玲心高气傲经不起激,傲道:“谁怕了?龙潭虎穴本小姐照样闯!”

她虽任性,但也是玲珑剔透之人,根据之前所见所闻,她感觉这少年绝非奸恶之辈,便跟着他穿窗一掠而去……

<!--PAGE13-->借黑夜之便,两人施展轻功,转眼来到了一间人烟绝迹的破庙前。

不出祈少君所料,司徒曼玲还在冒火的心,立时像是被冰水一浇!

他们站在对面的屋顶上,借着破庙里昏暗的灯光,司徒曼玲亲眼看到一个褐衣汉子坐在台阶上、看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孤儿吃着馒头。

那褐衣汉子与他们才分手片刻,所他很清楚铁仲玉。

只听他凄然笑道:“唉!孩子们,铁叔今晚的运气实在不好,不但酒钱没个着落,连赌本都也给赔光了……所以,今晚你们就将就着吃点吧!”

身侧的一名孤儿道:“铁叔,您怎么不吃啊?”

铁仲玉微笑一声,道:“没事没事……呃,铁叔刚吃过了!”

孤儿撕了一半馒头、递给铁仲玉,关切道:“不,怜儿知道您又在骗我们……给您,我们一人一半好了!”

看着怜儿天真的笑,铁仲玉也微笑着接下了这半块馒头,摸了摸她的头,虽不是之前的豪迈的笑,但此刻他脸上那微笑却充满了温馨和关爱。

旁边的孤儿又道:“铁叔,你不会抛下我们吧?”

铁仲玉温言道:“怎么会呢?你们都是好孩子,铁叔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直到把你们交托给可靠之人为止!快点吃,吃完就去睡吧!铁叔明天一定会多赚些钱回来,让你们好好吃上一顿!”

这破庙和古戏台那边真如云壤之别,四周小巷萧索破败,小巷之中只听到阵阵苍凉的晚风掠过这破庙门口,山塘河古戏台那边的夜空,已被笙歌灯火印染地漫天绚丽,而这里的夜幕却是夜霭朦胧,充满了冷寂和凄凉……

但尽管周遭是如此黑暗和苍凉,这破庙里却是明亮而温暖的,明亮并非来自灯火,而是来自关怀和侠义,温暖则来自幼小心灵们的互亲互爱。

此情此景,直看得司徒曼玲感到从所未有的震撼,所以当祈少君心中恻然之际,转眼再看看她,只见她曼妙的娇躯已经僵木了……

祈少君见她如此,心中一暖,掺住她道:“走,我们下去吧……”

铁仲玉闻声抬首,看到这对少男少女并肩走来,不由得一鄂,调笑道:“哟呵~~祈老弟,还有司徒姑娘,你们小俩口这是……?”

这“小俩口”二字,若是被前一刻的司徒曼玲听到,非拔剑让铁仲玉脸上多添几道剑疤不可,只是后者就在适才看到此情此景的一瞬间,她的人生观发生了覆性、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祈少君也不去理会铁仲玉的调侃,他缓缓走到坐着的铁仲玉面前,取出那十两银子,躬身递上道:“铁哥,这个请你拿去。”

铁仲玉忙推了推手,晒然道:“哎!不行不行,愿赌服输!”

祈少君仍然正色道:“那如果我说,我并不是要把赌债还给你,而是我送给这些孩子们买吃喝的呢?”

<!--PAGE14-->铁仲玉心中感佩,大笑道:“好!这个自然另当别论!”

祈少君还递出两壶酒,道:“铁哥,这是小弟适才未及送你的见面礼。”

看到两壶上好的惠泉酒,铁仲玉不禁仰天豪笑,他此刻对这个少年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时不该如何以言辞表达,唯有豪笑应之。

接着他转身沉声道:“这些年征战频频,流民饿殍不计其数,这些孩子的亲人都遭到了官兵残害,留下他们孤苦无依,他们之中有汉人、有蒙人,还有其他族的孩子,可我看着他们,又有什么分别……现在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家在看庙会,他们却在这破庙里忍饥挨饿……我路遇此事,又岂能袖手不理?唯有尽力照顾着他们,等待有好心之人收留。”

望着他言语间的一丝哀伤,祈少君认识这位铁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他流露出神伤和叹息,记得这位市井豪侠一直都是笑声爽朗。适才一场剧斗散去,他突然想到有事忘了问铁仲玉,于是追随而去。

他一生都很庆幸自己当时追了过去,因为铁仲玉此后的举动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魄!所以,他也不知道事后为何立刻去找司徒曼玲,但至少可以肯定,他绝非只是为了送回对方遗落的东西,而他携司徒曼玲到此地时,孩子们手中的馒头都还没吃完,可想他前前后后只用了多少时间。

至于司徒曼玲,此刻的心境更不言而喻,看到这些蓬头垢面的孩子们啃着这些干涩的馒头,互相依偎在已经破破烂烂的被子里,但尽管如此,他们满是污垢的脸上仍然洋溢着天真的微笑,这不正是这世间人与人相依的暖意么?

她看到此情此景,长长的睫毛下渐渐地湿润了,明媚动人的眼波也不再是高傲的,双眼皮明显的美眸,此刻更是衬托出她生平从未流露过的怜惜之情,她遥想自己出生于武林豪门,自幼锦衣玉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自不用提,对人颐指气使更是习以为常,后来习得了一身上乘武学,又自负容貌才智,及笄之后便离家做起了独行女侠,立志要名垂江湖,一路上行侠仗义的事情虽也做过,但只凭一己好恶,却非侠义道初衷……

但就在这个晚上,她亲眼看到了人世间最悲惨却也最真挚的情景,想到自己的过往,又想到刚才的胡闹,心中越发感到顾影惭形。

她娇靥上显出了自幼及长都没有过的神情,那是什么神情?

没错!是惭愧、是悔意、是怜爱,更是每个少女心底的那份善良!

她的心境溢于言表,祈少君自然全看在眼里,心知她终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不禁庆幸自己没有白费苦心,于是抱拳道:“司徒姑娘,小弟之前如果对你有什么不是之处,还请你见谅。只是你对铁哥他……苏城繁华富庶,以铁哥的本事,当一回独行侠盗,随手弄个几千两,不比街头卖艺轻松多了?你若一定要认为他是在招摇撞骗也由你,可我更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侠道即人道’。”

<!--PAGE15-->铁仲玉朗声道:“好!好一句侠道即人道!祈小弟一身侠骨,老铁佩服!”

这句话也进了司徒曼玲的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招摇撞骗之想?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走上前在了铁仲玉面前一跪,惭愧道:“铁大哥,之前小妹任性鲁莽,还请您原谅!”

祈铁二人同时一惊!如何会想到一个出生武林世家、眼高于顶的千金,居然如此敢作敢当,而且这么放得下自尊,试问铁仲玉又如何敢当?踉跄后撤、手足无措道:“喂喂喂!你你你、你快起来!这这……这是干什么呀?!”

他立刻向祈少君使眼色,祈少君会意、将她扶了起来……

司徒曼玲从腰间抽出了钱袋,躬身手捧交给铁仲玉,唯唯道:“铁大哥,这是小女子给这些孩子的一番心意,还请收下。”

铁仲玉听她言明是“给孩子的心意”,心佩这位少女玲珑心肝,默笑接受。

司徒曼玲又到附近钱庄提了银两,在松鹤楼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铁仲玉不愧是酒中豪客,大碗豪饮千杯不醉好不痛快,害得祈少君唯有舍命陪君子。

而后,司徒曼玲又包下了最里面的一间大院,让孩子们住下。

今天晚上,是那些孩子们过的最舒服、最幸福的一晚……

经历了一番小小的波澜,今夜又回复了风清月朗的恬静。

客栈的后院里四处虫声唧唧,不过最为悦耳的声音还不是它们,而是那委婉连绵、不绝于缕的琴声……正值午夜,琴声虽然古朴雅韵、清耳悦心,但还是打破了寂静,会扰了正在安睡的人们,但妙就妙在,这琴声非但没有丝毫令周围有丝毫的惊扰之气,反而令已然熟睡的人们睡得更香沉,也令醒着的人不觉悄然打开窗、侧耳聆听……

可见,并非无声无息就是所谓的宁静,真正的宁静在于每个人的心境。

那么抚琴的人是谁呢?祈少君……其实他对音律一项,只精通吹笛和抚琴而已,但也因此更为专精,而且他从不轻易显露,他绝非恃才傲物之人,而是因为今夜一旁聆听的皆是有缘人。

铁仲玉虽是不通音律的大老粗,但也不禁赞赏少年人多才多艺。

“老哥哥是个粗人,但今夜有美酒佳肴、又闻绝音妙律,快哉!”

至于司徒曼玲,明明没怎么喝酒,却感到的无比醉意,正是因为铁仲玉喝的是酒,但她醉的却是心,她是被这如鸣佩环的琴音陶醉了,但更陶醉、也令别人看着陶醉的是她那双秋水般的眼波,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实在无法形容她此刻凝视着祈少君的神情……

一曲奏毕,铁仲玉铿锵的掌声不断;司徒曼玲闻听掌声,登时回神……

铁仲玉笑道:“好好好!祈小弟果然是与众不同!”

司徒曼玲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娇羞道:“祈大哥,真想不到你还是位才子!”她出生武林世家,性格又有点像男孩,鲜少接触风雅之事,可今日见识到美少年抚琴,实乃生平从无,岂会不醉?

<!--PAGE16-->祈少君谦言道:“献丑了。”

铁仲玉一边喝着酒、一边畅怀道:“说正事儿!司徒姑娘,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些难以释怀,但是你可知道,一个人要改变绝非易事,有时甚至穷尽一生一世都未必能够遂愿,但你能在一瞬间就有所感悟,足见你本心善良,单凭这份心意已是难能可贵了。”

司徒曼玲垂着头,面靥上惭愧之意尚未消……

铁仲玉又道:“至于祈小弟你,老哥哥自不用多说什么……未来的武林,必是你的天下。”话语虽简单,却一语道破一个时代。

祈少君冲谦带笑道:“铁哥谬赞了,小弟何德何能。”

铁仲玉道:“对了,其实刚才在戏台时,我就想问你……你怎么会无极门的武功的?而玄一老道的龙吟剑又如何会在你手上?”

祈少君也正想问铁仲玉同样的问题,随即将自己在望归山的遭遇、以及和玄一的邂逅向铁仲玉和盘托出,但略过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只说自己是个孤儿,他倒并非信不过眼前二人,只是因为江湖险恶……

而铁仲玉听罢玄一噩耗,神伤了半晌、仰天叹道:“失去了一位师兄,也失去了一位至交,更失去了一个好对手……不过今日看到祈小弟,足见玄一师兄的眼光独到,他想必是含笑而去的!”

祈少君一听“师兄”二字,怔道:“铁哥您……不!师叔!”

铁仲玉笑道:“又来了,这儿又不是无极门,别跟我提什么师叔、前辈的听到么?”

祈少君道:“那还是叫您铁哥吧。想不到您果真是……”

铁仲玉笑道:“明白,其实你早在戏台时就看出我是什么人了,对么?”又转向司徒曼玲,询问道:“司徒姑娘,我看你的武功家数……我也早想问你,你跟无剑山庄门主、也就是当今武林盟主司徒苍穹是何关系?”

司徒曼玲沉吟了一会儿,轻轻道:“正是家父。”换了她前一刻的脾性,早就趾高气昂地道出来了,只不过现在嘛……

“什么?你是武林盟主的千金?!”这次换祈少君豁然一惊,他之前固然猜到司徒曼玲必是武林名门之后,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武林的最高舞台上去。

铁仲玉笑道:“那就难怪了,大好青年呀!今晚得你慷慨解囊,我本该有所回报,但你家学渊源,武功方面恐怕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何况我的武功路数也不适合你,可笑老哥哥我落拓江湖又身无长物,这样吧……”

他取出两块八卦形、上面写有“无极”二字的牌子,正色道:“这令牌是本门奇物,名唤通灵符,除了作为本门信物之外,它更有一个神奇的地方若以内力灌注于令牌上,十里以内并佩戴着同样通灵符的门人便会同时有感,祈小弟想必知晓,本门弟子遍布天下,行侠仗义、济弱扶倾,专管天下不平事,所以你同样得秉持这信条,而出门在外纵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二人若是今后有什么危难,此宝物没准可以化解灾劫……收下吧。”

<!--PAGE17-->祈少君和司徒曼玲躬身接过这枚质地特殊的玄令。

祈少君看着这块符牌,暗付道:“师父临终前曾言道,他还有一样东西本也打算赠予我,只是逃亡时不慎遗失,想必就是指的这个吧。”

铁仲玉又道:“祈小弟,你我一见如故,你又几番相助于我,我本就打算相报相助之情,我就教你一套绝世武学!”

祈少君立刻跪下:“叩谢师父!”

还没等他跪倒,一鼓浑厚的掌风托起他,迅捷的身手与恩师如出一辙!

只见铁仲玉首次一脸肃容,正声道:“记住!你的师父是玄一师兄,要尊师重道!你我之间只是朋友,明白么?”

祈少君抱拳道:“小弟明白,师徒之谊小弟铭记于心便是。”

见他处事得当,铁仲玉额首一笑,陡然飞掠而出、顷刻已达数十丈开外!

“城郊寒山寺!跟上来!”只听空中传来清朗无比的呼唤声。

祈少君和司徒曼玲长身而起,不约而同惊叹道:“好轻功!”

两人又不约而同腾身一掠、各自提气紧随而去……

起先二人并肩而飞,但眼见前面绝世高手的身影渐渐变小,祈少君扭头对司徒曼玲道:“司徒姐姐,反正他要传授的是我,你……就慢慢欣赏一下苏城夜景好了,我先去了!”

江湖经验告诉祈少君,他与司徒曼玲此刻无疑是无形之中在较量轻功,而他此刻要开始使出全力,说这话显是给对方留余地;而司徒曼玲纵然骄矜不再,但江湖武人争强争胜之念却是自古以来根深蒂固的,何况她心高气傲之人,眼见祈少君猛力提气,将自己渐渐抛在后面,竭尽全力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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