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继续道:“当然,像那种官员,出了事肯定会弃卒保帅,最多闹到知府,就会被盖棺定论,所以要扳倒陆英,光靠这些还不够。”
“陈公子有什么好主意?”
陈朝沉吟了下:“这件事,我会来做,暂时还不着急,眼下还是先把飞马县的事情解决,到时再说。”
林武点了点头。
“对了,林兄手下能调动多少人?”
“闲时没有军令,武威府的大军无法行动,不过日常巡防所用,一个营的兵力还是没问题。”听他问起这个,林武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可能要麻烦林兄将这些人调过来。”陈朝瞥了眼后面的孙青,对方一直眼神怨毒盯着他,只是刚才没在意,但并不是没有发现。
“能让一个县衙都为之瘫痪,冒着株连九族的大罪勾结外敌,此行可能不会很顺利,就当是以防万一也好。”
本来还有些不明白的林武,听完这些,再看孙青的表情,隐隐猜到什么,脸色一肃:“我现在就派人回去。”
喊来身边的手下,林武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附耳吩咐了几句,那手下才领命离开。
后面的孙青看到有人单独离去,并没有多想,一门心思盯着陈朝,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而后的一段路,一行人走的很慢,中途还在陈朝建议下,停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
其实就是在给那一营兵马赶过来的时间。
磨磨蹭蹭半个时辰的路,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回到飞马县。
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停下停了许久,直到林武推算时间差不多,大家才动身。
路上从路过的村子借来拉草的驴车,将孙青等人打昏塞进去,有惊无险渡过城关。
虽然身后跟的那一大群人,引起城门守卫的怀疑,但是也并没多想。
进了城,陈朝便和林武直接去了衙门。
飞马县的衙门,和大多数县衙没有任何区别,陈朝在大门前停下,然后直接擂动那搁置许久的堂鼓。
动静吓了所有人一跳,也惊醒了整个衙门众人,执勤的门卫惊疑不定看了眼,便转身进去通报。
做完这些的陈朝,便让人把孙青等人从草车中扒出来。
不久后,衙役去而复返,脸色不善扫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孙青身上时,微微一惊,然后才让陈朝几人进去。
进了公堂,两边威武声起,头前一个身穿七品官服的消瘦老者从后堂帘子走出,微微颤颤走上台,还对着公堂上的陈朝等人微微一笑。
挺温和的老人。
一切都是正常的升堂程序,这让陈朝有点小意外。
他还以为飞马县已经彻底瘫痪,从那从后堂出来的老者身上穿着,陈朝认出这应该就是飞马县的知县,黄胜。
只是当看到黄胜的真实样子,陈朝心里有些奇怪。
这衰老不堪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真的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知县?
听马富贵所说,那黄知县同样是好**人妻女,但就这种体格,不是陈朝看不起对方,恐怕脱裤子都费劲。
那黄知县坐上在两名衙役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坐上座椅,然后眯起眼睛打量r>
“堂下何人,因何伸冤?”
“我......”
陈朝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听那堂上的知县紧接着又说道:“好了,本官知晓,奈何本官身体有恙,不可久坐,今日无法再审,尔等先行退下,改日再来。”
在两名衙役搀扶下,老者又颤颤巍巍从椅子上起身。
周围的三班衙役对此毫不奇怪,仿佛已经习惯,一个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陈朝脸一黑:“大人,我还没有说完。”
“嗯?”老者转过身,又眯起眼睛打量:“啊?你刚才说什么?”
旁边的衙役幸灾乐祸看了陈朝一眼,干咳一声,对老人说:“那人来报官的,还没有说因何报官。”
“哦,噢噢,来,扶我坐下。”
老者又被衙役搀扶坐回椅子,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因何伸冤?”
“我要....”
“好了,本官已知晓,奈何本官身体有恙,不可久坐,今日无法再审,尔等先行退下,改日再来。”
原原本本的通一套说辞,再次打断陈朝,从老者口中说出,然后起身离开椅子。
“这.....”旁边的林武看得莫名其妙。
“混账!”
陈朝脸色彻底阴沉,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者不是在耍他们,就是纯粹在耍他们。
“铿锵!”
陈朝抽出旁边衙役身上的佩刀,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过来抢时,直接掷了出去,噗嗤插进后堂的墙体,也拦住了那老者的去路。
“大胆!”
“放肆!”
两名衙役当即色变,其中一人抽出佩刀,厉喝道:“你敢在公堂拔刀,想造反不成!”
“林兄!”
听到陈朝出声,林武也看出这些人有问题,当即不再犹豫,纵身上前,三两下就将那两名衙役打倒在地。
周围衙役一看,刚想上来帮忙,林武带来的那些手下就迅速上前拦住这些人。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恶贼,竟敢在衙门伤人,我.....”
林武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恶狠狠道:“给老子闭嘴!”
“陈公子,你看现在?”
回头看到陈朝走过来,林武出声询问意见。
陈朝摆摆手,居高临下审视那个摔倒在地的老者,对方脸上并无惊慌,反而一直在念叨着几句话。
凑近一听,陈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者口中念叨的几句话,就是刚才回应自己的那两句,除此外,没有任何其他言语。
就好像被人专门训练出来,只会这两句话。
而且,陈朝注意到老者精神有点不正常,看到陈朝走近,居然还露出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知县黄胜?”
看向旁边的衙役,陈朝冷冷开口。
那名衙役本想硬气两声,然而陈朝不给他机会,抽出墙上的刀压在对方的脖子上:“想死就给我说假话。”
察觉到面前年轻人眼中的杀意,衙役打了个激灵,当然不想死,连忙说道:“他不是黄知县,他是飞马县以前的县令曹正,后来发了一场高烧,得了癔症,再后来人就变得有些半疯半傻,被黄知县找来处理一些事务。”
这和老年痴呆差不多意思,陈朝一听就惊了。
怪不得刚才老者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想通这些,陈朝勃然大怒:“那你们黄知县呢,知不知道有人报官!”
“黄知....黄知县在后屋.....”衙役断断续续说了一句,后面的话没说完。
这个时间在后屋...陈朝隐隐猜到一些,转过头:“林兄,让几个人控制这边,我们过去。”
“好!”
这会儿林武已经彻底打算豁出去,在衙门里直接就让手下的人把那些有武力的衙役打翻在地,然后亲自跟着陈朝去了后屋。
说是后屋,其实是在县衙后面单独开辟出的一个院子,很多衙门都有这样的结构,就是为了方便官员通宵达旦处理公务,不用跑远路,就近就可以休息。
一进院子,就听到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女子绝望的惨叫,还有一个男子的大笑。
远远看到月拱门守着两个衙役,还没有发现陈朝和林武,自顾自的谈笑。
“没想到用个娃娃真就把那些小娘们骗了过来,啧,还是孙员外有办法,专找那些婚嫁生子的女人,一逮一个准。”
“谁说不是,就屋里面那个,我刚才偷看了眼,啧啧...那皮肤水嫩的完全不像是已婚的妇人,我都想.....你们是谁?!”
正说着,两人就看到已经走近的陈朝和林武,惊得站起。
没有理会这两人,陈朝的目光被门旁地上的一个菜篮子吸引。
里面放着一个没有任何吵闹的婴儿,但同时身上也没有任何衣物包裹,婴儿脸色铁青发紫,春寒之冷已经夺走其生命。
林武看得一呆。
陈朝瞳孔充血,身子都在发抖:“林兄,我想杀人!”
“我也是!”
“喂,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是黄知县.....”其中一衙役话还没说完,视野内就是一阵旋转,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同伴。
另一人看见同伴被那名壮汉扭断脖子,无声倒下,刚想开口大叫,那双大手却已经落在他身上。
这边林武解决掉两人,陈朝也已经拎刀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面先是传出一声男子的质问,紧接着旁边的窗户轰然破碎,一道光着身子的肥胖男子飞了出来,惨叫中摔到地上。
紧接着,满脸阴冷的陈朝从窗户跳出。
“不...不要...啊!!!!”
落在男子身前,陈朝无视对方的求饶,手中佩刀一甩,猩红的血水从男子跨间溅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院子里陡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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