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子里飞出来的男子,正是飞马县真正的知县黄胜,即使不是,就凭刚才陈朝在屋子里见到的那一幕,也有足够的理由处死对方。
林武从旁边赶过来,眼神杀气腾腾望着满地打滚的黄知县,“直接杀了他!”
外面的幼儿,屋子里的女子,这一幕幕让林武热血冲动,恨不得立刻将这些人全部杀个干净。
陈朝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关键时刻,拦住了林武:“现在还不是时候,飞马县不知黄胜一个人,最后再处置他一样。”
林武点点头,暂时压制住杀心。
随后,陈朝隔着窗户让屋中的女子穿好衣物,让林武派了两个人看护。
他们重新回到前厅,然而刚出来,就发现公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就涌进来一大批全副武装的捕快,数量还不少,足有一百多人,瞬间就把公堂围得里外不通。
“大胆恶贼,竟敢擅闯衙门公堂,胡作非为,来人啊,把这些恶贼都给我拿下,押金大牢,等候审讯!”
为首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严词厉喝,随后一挥手,身后一群捕快迅速上来准备制服陈朝几人。
然而没有靠近陈朝身边,就被林武那些手下打翻在地。
“大胆,你们还敢反抗,想造反不成!”
中年人神容震怒,瞪着陈朝和林武。
这个时候,陈朝知道不能继续藏拙,掏出林武之前送给自己的腰牌,在众人面前一晃,“恶贼,哪里来的恶贼,我代剑州布政使前来抓人,尔等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想捉人,王法何在!”
那腰牌一看就不凡,当看清上面布政使几个大字,为首的中年人面色一惊。
周围那些捕快也都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见状,中年人目光一闪,大喝道:“一派胡言,若是布政使大人派人过来,本县丞怎会不知道,必然会提前通知我等,我看就是你这恶贼捏造的布政使腰牌,冒充朝廷之人,来啊,把人给我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一句话,语气很重。
那些捕快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既然县丞都已发话,他们自然不敢违抗,一大群人瞬间就扑了上来。
林武那些手下毫不犹豫迎了上去,两方人瞬间打到一起。
大战在公堂外瞬间拉开。
跟林武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军中精英,伸手不弱,但那些衙门捕快毕竟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扑来,恐怕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看到这一幕,林武惊怒交加,连忙将陈朝护在身后,同时说道:“陈公子你猜的还真没错,这帮杂碎真的要反,居然敢污蔑杨大人的腰牌,着实该死!”
“意料之中。”
反倒是陈朝并没有觉得奇怪,眼神很平静,收起腰牌后,扫了眼后面那些躲在角落里满脸惶恐的衙役,回头说道:“希望还来得及。”
这句话,林武听懂了,恨恨道:“这帮杂碎....陈公子放心,等下若实在不行,我先将你安全送出去,保证你不会出危险。”
“这不重要。”对于林武的好心,陈朝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要走,完全不用林武操心。
因为陈朝很清楚,暗中还有一个红鸢,三境武夫,真要一怒,眼前这些人完全不够看。
但是今天来这里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且飞马县虽是一个县城,但同样有兵马驻扎,若是那些人反应过来赶来支援,即使三境武夫,也要避其锋芒。
毕竟武夫,也有力竭时。
念头刚落,陈朝便察觉身边香风袭来,回头就看到红鸢鬼魅一般出现。
“让他留在这里等援兵,我先送你出去。”
说完就抓住陈朝的肩膀,然而却被陈朝扒开,往前一站:“我不走,你不用担心我,真要动起手,我不怕这些人。”
拍了拍胸脯,红鸢先是一愣,旋即想起陈朝身上那本黄皮书,犹豫了下,就没有继续强求。
倒是林武,对突然出现的女子,大感惊讶。
而且,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很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他只在修为比自己强的人身上感受到过。
当即,心里就震惊不已。
看这位陈公子刚才的语气,那女子好像是特意在暗中保护他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这等修为的武夫,居然是陈朝的私人护卫?
怪不得之前去汤山,陈公子有恃无恐,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女高手的缘故。
出于礼貌,林武对红鸢拱了拱手。
红鸢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出对方性格有些孤僻,林武便识趣的没有追问。
外面战斗还在继续,就在林武带来的那些人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大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一大群披坚执锐的士兵闯了进来。
事后从林武口中得知,武威府的军营,设在城外,离飞马县不算太远,加上陈朝之前在路上故意磨蹭了很长时间,这一营兵马赶来的速度刚刚好。
见到外面被大军包围,那名县丞心彻底沉到谷底,知道大势已去,便想趁人不注意从混乱中逃跑。
然而刚到墙边,就被一把刀拦住。
林武冷冷望着他:“让你走了吗!”
“你们带兵擅闯衙门,这是公然造反,后面朝廷追究下来,你们也逃不了!”县丞尤其用语言反击,色厉内荏。
林武闻言不屑一顾,直接用刀柄把县丞砸了回去。
之后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在那一营兵马到来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很快,所有捕快都被制服,卸掉兵器,被感到一边角落看管。
陈朝指了指后面:“让人把那位姐姐带过来,今天,就在这里审讯这些人。”
“在这里?”
愣了下,林武看出陈朝不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亲自过去带人。
一炷香后,公堂恢复原本的平静,除了远处墙角的那些捕快,一切就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朝手持布政使腰牌,坐上主位,直接开始审讯问话。
黄胜之前被陈朝所伤,后来用疗伤药散简单为其止血,便被带到公堂听后审讯。
遭受凌辱的妇人在旁边,怀里抱着已经冰冷的婴儿尸体,脸上神情呆滞,目光很空洞,身边跟着几个人守护,担心她发生意外。
这一切,陈朝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这个时候,与其说些空口白话,不如做点更加实际的东西。
当做上知县那个位置,望着堂下知县和县丞唯唯诺诺的神态时,陈朝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热衷权力。
这种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位置,确实令人着迷。
没有任何废话,陈朝一拍惊堂木,直奔主题。
有关黄胜这些年在飞马县做的孽,从孙青那里,陈朝已经有所了解,在简单的询问之后,就得到彻底证实。
黄胜和那个县丞刘志本来还想负隅顽抗,但是在林武看过来,最终识趣的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
当然,其中孙青也被陈朝拉到公堂用水泼醒。
一看到连黄知县都栽了,孙青心中彻底绝望。
不过,问题并没有那些简单,至少,陈朝隐约感觉到,黄胜几人并没有把事情完全说完。
可不论他怎么逼问,对方都不肯说出,最后还是用了陈朝的法子,和用在孙青身上的一样,才终于的到一些其他消息。
参与这件事的,不仅有飞马县的衙门,还有义中知府左义的参与。
不过想想也正常,飞马县频繁调动官员职位,换作一般人早就应该发现,不可能让对方在飞马县横行无忌这么久。
而后,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陈朝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下了孙青的脑袋,吓得黄胜和刘志面色惨白,连连求饶。
不过这两人陈朝并没有直接干掉,留着他们还有用,另外,他们的身份毕竟和孙青不同,后者充其量就是一个员外。
而中元,员外不知凡几,说好听点是半个官场中人,实际上,也就是沾了个边而已。
见到孙青死不瞑目的脑袋滚落在地,那名妇人才被惊醒,随后就是痛哭流涕。
因为在飞马县这段时间内,不止一个夫人遭殃,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回去第二天便选择自尽,而这些命案最后都被黄胜压了下来。
就好像马富贵那些人,最终的结果很凄惨。
林武看着那颗脑袋,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我们把人杀了,是不是有点不好?”
正常来说,即使犯了法,也要走朝廷的流程。
而陈朝直接就省略了中间这段过程,没有任何迟疑,手起刀落,结果了孙青罪恶的一生。
“林兄,你觉得飞马县这些人,还值得再用王法去对付吗。”陈朝缓缓说了句。
林武愣了下,联想到刚才的事情,也就不奇怪陈朝会这么做,现如今飞马县这些人,确实不适合再和他们讲王法。
如果王法官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妇人遭殃,惨遭凌辱。
只不过想归想,真要让他像陈朝那样如此干脆杀掉孙青,多少还是有些纠结。
不过,他却非常认可陈朝的做法。
“杀了孙员外,终究不是小事,到时上面问起,你便将此事推给我。”
起初陈朝还有些纳闷,但很快就就反应过来,林武这是担心自己会被陆英那些人找麻烦。
摆了摆手,陈朝婉拒了林武的好意。
相比林武的身份,他自己更合适为此担责,更何况,这本就是他自己做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替他顶罪。
没有让林武继续再说,陈朝简单安排后,便离开飞马县衙门。
将妇人安排两人送回家,并进行看守,根据陈朝观察,对方很可能会有轻生的行为。
总之能力之内,陈朝给予最大的帮助。
离开县衙的路上,陈朝骑在马上,随着大部队一起出城,同时随行的,还有一辆大马车,以及几辆囚车。
马车车厢里做的是黄腾和几位同僚,黄腾负责照顾,当得知陈朝离开后所做的事情,他既是惊讶,又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对于陈朝杀了孙青这件事,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对自己没有亲身参与此事,而感到有些惋惜。
至于囚车里面的人,都是飞马县衙的官员,一路过市,引起路两边无数人瞩目。
这是在陈朝的审问后,县丞刘志供出的另外几个同谋。
有问题的,陈朝一个没有放过,基本上将飞马县的衙门都给端了。
出城的时候,才发现城门口也已经被林武手下的兵卒控制,暂时接管,这也是对方能带人进城救援的原因。
这些陈朝只是了解后,就没有再管,反正林武能处理好。
也幸好提前想到这点,不然现在情况肯定没有这么顺利,林武觉得这个陈公子,想的不是一般周到。
之后的事情,有惊无险。
来到义中的时候,陈朝同样是一路开进城中,身后跟着一营上千的兵卒,浩浩****扣响了义中知府的大门。
比飞马县顺利的是,这次陈朝直接声明来意,虽然义中府衙人人自危,警惕看着他们,但并没有遇到在飞马县那样的阻挠。
义中知府得知这领着军队过来的人,是来兴师问罪,便知道是飞马县的事情败露。
虽然非常纳闷陈朝的身份,但在得知对方身上有布政使的腰牌时,就明白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在陈朝还在义中府衙找人的时候,先一步乘坐马车,打算逃离义中城。
然而刚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住。
再去义中府衙之前,陈朝就提前让人在个个城门口布防,目的就是反之左义会逃跑。
抓到左义的时候,连同一车装满金银珠宝的财物,一同被带了回来。
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左义也成了阶下囚。
因为陈朝拿着布政使的腰牌,在剑州基本可以说是横行无忌,而且孙青这伙人的嘴巴,并没有多么严实。
从最初的孙青开始,到义中知府左义,在经过拷问后,供出的同谋一批接着一批。
好在林武那一营官兵够多,完全足够押送这些人。
从飞马县离开的时候,有关陈朝在飞马县做的事情,消息就先长了翅膀一样,在剑州迅速传播起来。
当然大多数人得到的消息,就是一个代布政使下巡清查官场的年轻人,听说是因为勾结蛮人。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是震惊莫名。
这一场风波,看似席卷的是和汤山铁矿有关的人员,但实际上,整个剑州官场都为之震动,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而在庆元布政使司,陆英也在这一天,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回过神后,便是大发雷霆。
最后找上杨开诚质问。
毕竟那个拥有布政使腰牌的人,绝对不是自己派出去的人,那么就很显然,只有杨开诚。
而这一次,让陆英感到意外的是,杨开诚一反常态,不像往日那样退步,态度非常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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