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道长你和我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陈朝迟疑了下:“那道长认为的如今的道教所修之道是什么?”
“金丹,符箓,功德,现如今五脉便是。”
听完,陈朝愣了下,这么说确实没错,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修道,不该是无形,虚无缥缈的吗?”
憋了半天,陈朝忍不住说了句。
云鹤居士身子一颤,如遭雷击般,而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朝,眼睛都快瞪出来:“你刚才说什么?!”
“呃,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晚辈理解的修道,是修无形之道,施有形之法,比如,道教的金丹,这在最初应该是没有定义的吧,直到有一天有人苦苦追寻,修成了这个道果,为之取名,并能施展金丹之威,才被确立,可在这之前,无人知道金丹是什么,这不就是虚无缥缈的吗。”
他顿了下:“道不该被某种事物或形式定性。”
云鹤居士整个人都傻了,嘴里来回念叨陈朝最后一句话。
陈朝微微退开半步,担心云鹤居士暴起伤人。
他终于搞懂道教是个什么样子,问题出现在哪里。
没有核心思想,或者说这被禁锢了思想。
如果按照云鹤居士所说的修道,是所谓的五脉,未免太狭义,与其说是修道,不如说是修炼。
这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修炼更适合用来形容武夫这样的修行体系。
“道长,道教名字是谁起的?”有点不忍心看云鹤居士癫狂下去,陈朝开口询问。
此刻的云鹤居士仿佛想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正苦恼时,听到这话,诧然道:“自然是初代宗主了。”
陈朝说道:“刚才道长说五脉最初也是由另一种形势演变过来,那初代宗主为什么不在最初就将其各自规缚,却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后人,既然能开创一代教派,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
“小友莫要卖关子,有话快说!”云鹤居士哭笑不得道。
陈朝捏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晚辈觉得,初代宗主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之人。”
反正不管说的对不对,恭维的话不能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省的等下云鹤居士听说的不对,跳起来打人。
“初代宗主创立道教,顾名思义,就在于一个道字,大道是虚无缥缈的,但又是可以追寻的,这追寻的过程,才是真正的修道。
丹鼎一脉,符箓一脉,包括其他三脉,最初可能都只是初代宗主所追寻的道,他寻到了,于是便有了名字,但这是初代宗主的道,而非后人的。”
这话在前世陈朝绝对不会说,但在这里,畅所欲言。
云鹤居士呆了下,然后连忙催促:“就这些?还有什么都说,贫道洗耳恭听。”
“没了,晚辈见识浅薄,这些也都是胡乱猜想,道长若觉得不对,不用往心里去。”陈朝拱了拱手,谦逊一笑。
云鹤居士摆摆手,迟疑了下:“可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丹鼎堂可是道教的修行体系,岂不是......”
话没说完,忽然想到什么,陷入呆滞。
陈朝在旁说道:“谁说丹鼎堂就是道教的修行体系,要晚辈来看,初代宗主想要传承的道教修行体系,应该是百花齐放,修身,修心,修德,修道无止境。炼气,金丹这些境界,只是变强的途径,一种手段,而非修道的途径。”
“换做晚辈,是不会说,踏着前人铺好的路,还敢大言不惭去说这就是修道,试问,当有一天追上前人的脚步,往前的路又叫什么?”
往前的路叫什么....云鹤居士呆滞片刻,忽然自嘲笑道:“贫道终于知道,为什么迟迟摸不到洞天境的门槛,若是贫道有小友一半的悟性,何愁不突破!”
站起身,云鹤居士抖了抖袖袍,揖手对陈朝长长行了一礼:“陈小友,胜似吾师!”
“不敢不敢,道长你可别这样,晚辈会折寿的。”
陈朝确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云鹤居士这年纪当他祖宗都够格了,“在下拿道长做长辈,一点小小意见多有狂言,道长不责怪就好。”
“那倒是贫道我唐突,吓到小友了?”
“可不是,腿都是软的。”
陈朝擦了下冷汗。
“哈哈哈.....”云鹤居士爽朗一笑:“古人云,达者为师,小友今天这番话,贫道受益良多,当得此礼,下次可就没有啦。”
“噗嗤。”
陈朝还没笑,倒是不远处的树林中传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当即,陈朝和云鹤居士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本已离去的段红莺拉着脸红的乔岚岚从林子里走出,对两人盈盈施礼。
“冒昧打扰二位雅兴,红莺在这里赔不是。”
很显然,刚才一老一少的谈话,被她们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怎么没走?”
见是这两人,陈朝有点纳闷,心里还有点尴尬。
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给云鹤居士听没事,但让外人听去,一个年幼给长辈讲道理,多少有点难为情。
所以刚消停下去的灭口心思,又冒了出来。
段红莺秋水般的眸子在他身上打转,轻笑道:“红莺是担心公子因为刚才的事,对岚岚不利,特意留下来观察情况,还望公子勿怪。”
笑起来那双凤眼活脱脱一个狐媚子现世。
陈朝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事,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换做是他,也肯定不会放心离开。
只是想到她们刚才一直就在暗中偷听,陈朝脸上有点不自然:“你那徒弟胡说八道,我自然不会在意,不用担心我杀人灭口。”
“那也得公子能打得过我。”段红莺盈盈一笑。
陈朝脸一黑。
“小白脸,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刚才我没说完,你命轮血光笼罩,近期会有人要你性命,不用感谢我,就当是我和师傅偷听你们谈话的补偿好了。”
乔岚岚娇哼一声,似乎是感觉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好事。
“小丫头,你要是再敢叫我小白脸,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陈朝阴恻恻一笑。
乔岚岚立马躲到师傅身后,扮了个鬼脸,边说道:“师傅,这小白脸要对你的徒弟图谋不轨,你要保护好我哦。”
段红莺顺手弹了她个脑门:“休得胡言。”
陈朝忍无可忍正要动手,旁边的云鹤居士拉住他,低声道:“神眼看到的,一般不会有错,近些时日,小友你要万事小心。”
听到这话,陈朝皱眉看向对面的乔岚岚,微微沉思。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声音空旷而悠远,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段红莺汗毛都竖了起来,立马抽出蝴蝶刀,同时将乔岚岚护在身后。
云鹤居士似乎认得这声音主人,抬头四顾,惊疑道:“宗主?”
“云鹤,不妨请你这位小友进殿一坐。”
声音传出后,另一边的段红莺红唇微张,显得很惊讶。
连云鹤居士也是惊诧不已,但还是及时反应过来,朝山顶拱手:“遵命。”
陈朝见状,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宗主想见你!”
说完,似乎担心这话不够分量,云鹤居士又补充一句:“宗主自从闭关后,几十年已经无人能见其面。”
一句话,把陈朝也搞懵了。
道教宗主几十年不见人,我又不是道教弟子,无端端见我干什么?
是因为刚才那些话?陈朝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乔岚岚,小丫头说的血光之灾,难道要应验在道教宗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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