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婷和向映月听他这样说,都挺意外。
向映月走近拉起玉兰婷,“你赶紧让人把外边那些东西撤了,全力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玉兰婷很是不放心他们两个在一处,“你去吧,我来问他。”
“你哄他一天都问不出什么。”玉兰婷现在觉得挺对不起林金奕,这厮指不定会怎么占她便宜,“放心,我要折磨他就不会把他带到这里。”
见玉兰婷还不想走,向映月干脆将她拽了出去,关在门外。
“你那晚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想替他掩饰。”向映月直接道。
林金奕艰难的坐起身,指着自己身上那崩裂的剑伤,“赶紧给我弄点止疼的,把我打晕也行。”
向映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别以为我没把你拖到天牢去用刑就是不计较这件事,倘若不是看玉兰婷的面子,你还能在我的**躺着。”
林金奕见指望不上向映月,只得自己伸手去够床头那匣子,将放在最里边的冰肌玉露拿出,往自己的伤口上倒。
“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是国君,只要你向映月不计较,没有谁敢治我的罪。”
“你这么极力隐瞒,难不成这件事是李金琪在谋划?”暗阁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背叛。
看着自己身上那不停流血的伤口,林金奕尤为悲伤的笑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件对所有人都有害的事。”
向映月坐到床边,看着被子上那大片的血迹,颇为心疼,“我这被子价值千金,你弄脏了,记得赔啊!”
林金奕看着向映月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忍了很久才趴在床边,将口中的血吐到了地上,吐完后晕了过去。
“林金奕!”向映月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用薄衾裹了林金奕便打横抱起,走到门前时,一脚将殿门踢出好远。
还未出太承殿,流星便领着李刚和挎着药箱的唐冰走进了太承殿。
李刚施展轻功跑到了向映月身边,看到被子里那骨瘦如柴脸色惨白的林金奕,心痛不已,“小奕!”
向映月将林金奕递给了李刚,他医术高超,林金奕只要不断气,李刚就能治。
看着一脸心事的流星,向映月觉得,她肯定也有什么秘密。
“烂星,想什么呢。”
“向映月,有件事情我觉得该告诉你。”流星和林金奕相处时间也不短,她并不相信林金奕会在这个时候派人去杀向前进。
“你说。”能不套话就能知道事情,向映月也懒得费唇舌。
“姐姐一直担心你爹在背后做对天兰贵有害的事,所以派了星鼠监视你爹,前些日子,星鼠告诉我,你爹在夜半时分召见了一位大夫,不出半个钟便将那名大夫给杀害了,这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姐姐,怕她对你爹下手。”她怀疑向前进得了病,他是病逝。
流星能想到的向映月自然也能想到,但为什么那么凑巧,他刚到宁远,他爹就没了,还有林金奕,他说话时语气悲伤,像是被亲近之人伤害了,又不能说。
“除了我们四个,还有没有谁能调动暗阁?”向映月想从这里突破。
“暗阁出任务看的是调令,天罡阁主筠天成说,调令是林金奕出事当日亲手给他的,我检查过了,调令是真,筠天成被审了几天,都是同样的口供,不像是说假话。”流星实在是没有头绪。
“多派人看着林金奕,他知道凶手是谁。”向映月很不理解林金奕为何要隐瞒真凶。
“啊!不会吧,他被害成那样,知道凶手为什么不说?”流星也很惊讶。
“凶手,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想起上次向映月的惨状,流星捂住嘴,小声道,“不会是我姐吧!”
“她才舍不得林金奕受罪,第一个排除她。”
“我没有,冷月天天和白晔混在一起也没有时间和动机,依依她们虽然经常进宫,不过她们调动不了暗阁,也排除,祖母…”流星说到这,有些怕了,林金奕关在天牢,只有祖母一个人去探望过他。
向映月觉得,梦氏可能与这件事有关,筠天成身为暗阁阁主却死咬着林金奕不放,背后之人定然不可告人,林金奕的态度也表明,是比较信任的人给了他这样一击。
“祖母与爹关系很好,她绝对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谋,派人盯紧林金奕,他如今伤重,凶手可能还会去害他。”向映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流星一个人站在院中,听着寒风呼啸。
她的祖母连小动物都舍不得伤,怎会去害林金奕和向映月。
玉兰婷走出太承殿,吩咐人将那些白色的纱幔取下来烧掉,今夜皇宫任何一处都得亮灯,庆贺长轩天君死而复生。
文武百官昨日跪了一夜,林金奕醒了玉兰婷很是高兴,特许百官休朝三日。
向映月过承吉殿时没有再看到那些白幔,一切都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太仁殿的丧葬物也都没了,林金奕**的东西全部都换了新的,房里还燃了香。
哪里都没有玉兰婷的影子。
向映月施展轻功飞到屋顶,选了一处地方,拂去瓦片上的雪坐在上边。
俯瞰着白茫茫的四周,向映月满腹苍凉。
这皇宫,再不会有他父亲的身影,再没有谁,不论对错,一心一意的对他好,往后余生,只有他一人,孤单的活在这世上。
不知何时,玉兰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上边风那么大,你是不是想生病,赶紧滚下来。”
向映月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衣服,脸上有些藏不住的喜悦,终归还是有人关心他。
跳到地面,玉兰婷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汤婆子塞到了向映月手中,“一会子时间不见,你就跑的没影,赶紧回太承殿去换身衣服,我今天有些忙,城外出了命案,李金琪在查案,林金奕那边就交给你了。”
“哦!”向映月很听话的回了一声。
夜间,林金奕醒来后瞧见李刚,有些惊讶,却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触,他觉得他对李刚的感情已经没有那么深,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那个,爹,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李刚在这,他浑身都不舒坦。
“你的伤那么严重,爹要时刻守着,若离开你出事了怎么办。”李刚已经没了一统天下的野心,他现在就想着天伦之乐,儿孙满堂。
“我以前在水月山庄都快死了您不也照样使唤我做事,这些算得了什么,何况我一个国君,难道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林金奕不想理他,连客气都免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别激动,当心伤口又裂开,好好的提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是是是,都过去了,您赶紧走吧,我看着烦,来人,带我爹去太霄殿,安置好他老人家。”
一名保护林金奕的暗卫现身,俯身对李刚恭敬道,“李国主,请。”
李刚见林金奕对自己不耐烦,心里有些怒意,就为了一个女人,林金奕竟然和自己生分起来。
“不必那么麻烦,让人搬张床,今晚我就睡这里。”
“这是向映月的地盘,今晚我和他睡。”林金奕话刚说完,门外边就传来了声音,“天君,老祖宗求见。”
老祖宗是宫人对梦氏的称谓,梦氏来这里,该是来劝自己认下杀害向前进这件事。
“请进来。”
“爹,你先藏起来,听到任何话都别出声。”林金奕小声道。
“今晚陪你睡。”李刚趁机开出条件。
“都依你,赶紧藏起来。”
梦氏进殿之前,李刚藏了起来,林金奕松了口气,佯装生气,“看到我没死,祖母这是补刀来了。”
梦氏的眼泪当时便落了下来,“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祖母以为你有长生蛊,不会有事。”
“这次我是真的死了,救活我的是灵识。”林金奕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梦氏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林金奕见不得老人落泪,将目光移向别处,“您走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见林金奕如此配合,梦氏倒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才道,“你不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林金奕还是想知道梦氏是怎样完美的将这个锅扣给自己,“祖母想说,我听着就是。”
“你该知道,这世道本就对女子有偏见,之前我不妨碍你和婷儿,是因为她身边只有你和向映月,可现在不一样,婷儿和你兄长定了亲,映月又是婷儿亲生父命定下的亲,迟早也要成婚,她身边男人多了会有人说闲话,我知道你定然不愿意放手。”
“所以你就杀了向前进,让向映月失去最后的亲人,以此来博得玉兰婷的同情,你知道向前进对向映月有多在乎,还将这么大的锅扣到我头上,就算向映月不杀我,玉兰婷也会和我保持距离?”
梦氏不停的摇着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向前进他是自杀,那些暗卫,只是为了掩饰真相,他得了重病,便来求我,配合他演一出戏,我以为向映月离开了这里短时间不会回来,没想到…”
原来是被向前进利用。
尽管如此,林金奕却不想再见到梦氏,她既然拿自己的名声和性命给向映月铺路,肯定会阻止他和玉兰婷在一起,“你走吧,最好回阆苑,我要休息。”
“这件事若是揭发了,向前进就会声名狼藉,向映月心里也会不好受。”
梦氏并没有任何字眼偏向林金奕。
“我不会说这件事。”但不代表别人不会,譬如他的亲爹。
“那祖母就走了,你好好养伤。”梦氏走出门,神色立马就变了,既然已经舍了林金奕一次,那不妨再舍一次。
李刚听到梦氏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生了杀念,他李刚的儿子,在这天兰贵过的竟然这般憋屈,连一个糟老婆子都敢来威胁。
没过多久,一群黑衣人闯入林金奕所在的房间,看到李刚的一瞬间,都傻了眼。
林金奕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理性道,“自杀,比刑杀来的痛快。”
黑衣人并不听林金奕的劝告,其中一个拔刀就冲向他,余下的几人则朝李刚发起进攻。
李刚如今只有五成功力,几个杀手都是顶尖的高手,李刚很快就被逼到了一边。
林金奕看着那即将要穿透自己眉心的刀,不慌不忙的伸出戴有冷魂的手。
刀尖碰到冷魂的一瞬间,白光闪耀,黑衣人被震出很远,七窍流血而亡。
“爹,抓活的,交给玉兰婷。”梦氏太过分了,他爹要是不在这里,他就完了,得让玉兰婷将她的权力都收掉,不然他就随李刚回水月山庄,好歹能不受罪。
为了林金奕,李刚也是拼了,拿出腰间的软剑使出水月诀,将八个黑衣人全部打成重伤。
向映月收到探子的消息立马往自己的寝殿赶,等他到时,只见满屋狼藉,林金奕不知所踪,殿内还有不少的血迹。
太和殿内,玉兰婷听着林金奕的控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这件事和梦氏有关,但她真没想到,梦氏会派第二波人去杀林金奕灭口。
“你想怎样?”玉兰婷直接道。
林金奕还在思考找玉兰婷要什么补偿,一旁的李刚抢先开口道,“你的祖母,待你自是极好,小奕也是我儿子,我怎样他都行,但别的人不能动他,此事若是不能真相大白,李某定然在这宁远城掀起轩然大波。”
“时间不早了,伯父你先带林金奕回太仁殿歇息,这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玉兰婷觉得,皇权和军权是时候独掌君王手中了。
“暗卫何在!”玉兰婷喊着。
一名暗卫现身。
“你去将老祖宗和两位郡主请过来,随后去宁远府衙,让苏依依明日开堂,主审向前进命案。”玉兰婷说完,在桌案上铺好纸,用沾了墨的毛笔写下一串天地教文字。
将纸放进信封,用蜜蜡封住。
暗卫拿过信封,便消失在了玉兰婷面前。
梦氏和冷月流星结伴来到太和殿,并未说什么话,都想着各自的事。
推开正殿的门,看着悬挂一颗夜明珠的寝殿,流星觉得,住在这里的人,夜夜都被孤单包围。
“来了啊!”玉兰婷的声音响起。
“姐,这么晚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冷月并不知道林金奕的事和梦氏有关。
一席淡紫睡衣的玉兰婷赤着脚走向梦氏,“祖母,我想知道,您为什么非要杀了林金奕,他究竟碍着您什么了?”
“婷儿,一女不事二夫,你和李金琪有了婚约,可就得同林金奕保持距离!不然会有人说闲话,你是君王,得成为天下人的表彰,若是所有人都效仿,那还得了。”梦氏苦口婆心道。
“祖母,我们后辈的事,您日后就别插手了,这天下如何,更不劳您费心,祖母还是回阆苑和祖父享清福吧,婷儿保证,我,星儿,月儿,表哥,总有一人会陪在你们身边,供二老谈话家常。”玉兰婷这话以帝王的姿态说出,异常坚定,不容反对。
“祖母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这养人啊,到头来真是费力不讨好。”梦氏说完拄着拐杖要往外走,玉兰婷又一句话响在她耳边。
“明日宁远衙门正式审理向前进一案,祖母去吧,为无辜的林金奕,做个证。”
“月儿,这个月你陪着祖母。”
毫不知情的冷月见玉兰婷这样对梦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跑向殿外。
“姐,向前进好歹是向映月的父亲,人才刚没,这样开堂太不留情面。”流星和威严待了几个月,遇到事情也渐渐朝多方面考虑。
“向映月本就声名狼藉,向前进几次叛君也耗尽了百姓对他的崇拜,林金奕本就无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祖母从未参与任何勾心斗角,此番行事定是受了向前进的挑拨。
利用自己最亲的人陷害自己最爱的人,若非看在向映月的面子上,她早就让人挖坟鞭尸,又怎会花大价钱给他举办葬礼。
向映月得知玉兰婷要开堂的事,闯到太和殿就和她吵了一架,最后得知真相的他终是默认了玉兰婷的行为,他爹到死都在为他谋划,他怎么能怪他做了错事。
<!--PAGE10-->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