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婷起身,挥手将九弦琴收起,“我本不想让你们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都是蚩少梓那家伙多嘴。”
林金奕将玉兰婷禁锢在怀里,那绵绵情意的双目直视着对方,“婷儿,万事有我,你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担着,瞒谁都不能瞒我,记住了吗?”
玉兰婷看着林金奕眼中的坚定,那寒冰所包围的心仿佛有了暖意,正在渐渐感化那层冰。
对她好的人很多,却只有眼前这个少年,能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好。”
林金奕牵着玉兰婷的手走下观景台,无视掉冷月和梦氏那八卦的眼神,“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待我批完了奏折陪你一同作画。”
“姐,你和李金琪有婚约哎,和他又藕断丝连,不太好吧。”冷月不光看戏还要往里掺一脚。
梦氏也觉得玉兰婷当了国君之后越来越飘,忍不住来了一句,“先是因为婚约折磨向映月,现在又出来个李金琪断你们两个的姻缘,婷儿,祖母早年找人算过你命,那老道人说你姻缘有劫,不顺,还说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玉兰婷笑了笑,她都没几年寿命了还长命百岁,更何况,凡是窥探过她命格的人全都暴毙,这年头还真是老人和幼孩好诓骗。
“祖母,就算以后有了小孩,我和李金琪也是会合离的,林金奕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冷月听到这话看了眼玉兰婷,凑到她旁边小声道,“姐,那向映月呢,按理说他和你的婚约才最有效。”
听到向映月三个字,玉兰婷神色瞬变,看向冷月的眼中带着三分凌厉,“他死了,我杀的,尸体丢到了护城河。”
说完,玉兰婷便如大风般刮离了湖心亭,林金奕跟着她一同消失。
冷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祖母,向映月他死了,死的好惨,姐姐杀的,她好残忍。”
梦氏拄着拐杖,拿着逗猫棒继续和小白玩着,对冷月的话一字不信,她在阆苑还收到了向映月的来信,说他随南宫明月去了格拉尔,要在那边待上一阵。
何况,玉兰婷不会杀向映月,那是亓北弦为她留下的人,是她对父亲的念想。
尔旺亚,屠浮城。
漫天大雪,银装素裹。
栖霞山上,南宫明月为向映月撑着伞,二人共同眺望远处那连绵的群峰。
“小月月,格拉尔多数地势都较为平坦,该是富饶之地。”向映月是第一次来格拉尔,对上这异样的风土人情,别有一番感概。
“十几年前,格拉尔也是鼎盛王朝,因为我皇爷爷偏爱大伯,纵容大伯的娘亲残害姑姑和父王,所以父王带着几大家族,拼死夺权,还没来得及让格拉尔恢复,中州的大军就攻来了。”南宫明月至今都忘不了,那年韩杰烧杀抢掠,血洗屠浮城。
一阵寒风吹来,刮得向映月脸痛,他又紧了紧貂毛斗篷,双手不停的搓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百姓的民生问题,从天兰贵带来的粮食并不能坚持多久,这天寒地冻的,想要种蔬菜瓜果和粮食已经是不可能,只能吃些肉食,格拉尔四处可有什么河流湖泊或山野丛林?”
看着这样怕冷的向映月,南宫明月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在了向映月的肩头。
向映月连忙摇头,“你赶紧披着,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单薄会冻着。”
“没事,以前舅舅为了训练我的体能,就是这种天让我赤着上身练功,我体能好着呢。”南宫明月没有遗传到尔旺家族的优秀基因,不论学什么都没有天赋,他现在所有的本事,全是聂尔旺用鞭子和板子生生打出来的成果。
“你舅舅对你好严苛,我师父和我爹都很宠我,这种天一般都是缩在被窝里,虽然师父会挎着一张脸,但他还是会给我生火炉子,让我练习心法。”想起亓北弦,向映月有点小伤心,对他那么好的师父,说没就没了,他连师父葬在何处都不知道,真不是个好徒弟。
“走吧,这里风大,回宫喝上一碗参汤暖暖身子。”南宫明月揽着向映月的身子,二人并列朝山下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这格拉尔的河流湖泊多不多。”向映月又转回了正题。
“多是挺多,但每年这个时候河流湖泊结了厚厚的冰,没那么容易找到海鲜,丛林里边更是危险,什么危险的动物都有,抓不抓得到是个问题,抓到了能不能吃又是个问题。”南宫明月解释着。
向映月又道,“我看你们各个部落都靠海,海那么宽阔,应该冻不住吧。”
“靠海的地方不缺吃的,但不靠海的百姓更多,运海鲜成本很大。”作为国君,南宫明月有很多的顾虑。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走了一段距离。
待到山顶再瞧不见他们的身影,颂涵和韩思才从大石头后边出来。
“我都告诉你了,他们不会聊玉兰婷,你太多愁善感。”颂涵对于韩思这种恋爱脑很是不理解,对她这种跟踪夫君的行为更是有些不耻。
“你懂什么,南宫明月爱你才会全心全意的对你,这玄觞心思全是那个女人,哪怕我和他有了孩子,他也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倒是不想那个女人,他又成日和南宫明月待在一块,我要是不跟着他,我都不知道一月能见他几回,下辈子我喜欢人可要擦亮眼睛,这种男人,就是死都不能要。”
韩思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旁人都以为韩倡是她和向映月的儿子,可她明白,那小兔崽子是韩然的儿子,向映月从未动过自己,甚至连手都没怎么碰过,可怜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她,莫名的当了人家的娘。
颂涵看着韩思的小女人动作,想着她的话,觉得还是有些道理,南宫明月在乎她,她可以在格拉尔谋个王妃当,怎么也比在天兰贵当暗卫强,只是不知道,南宫明月会爱她多久。
“爹爹!你在哪?”小娃娃的声音在屠浮城上方响起。
南宫明月和向映月刚走到摄政王府,向映月听到了幽浸的声音,脚下一顿。
见向映月顿足,南宫明月疑惑的看着他,关心道,“怎么了?”
“幽浸?是你吗?你在哪?”
感应到向映月的幽浸快速的朝摄政王府而去,进入向映月的意识之中。
“爹爹,可算找着你了,娘亲和我都好担心。”幽浸委屈道。
“爹爹没事,乖啊!别告诉你娘我在这里,不然我就要再认一个小灵识了。”向映月知道这幽浸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家伙,只有威胁他,才能让他听话。
“爹爹,娘亲出事了,蚩少梓说她活不长。”幽浸带着哭腔道。
“什么!你没骗我?”向映月不信,玉兰婷冬日里身体虽然差,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是反噬,娘亲认了太多灵识,被反噬了,她几日前还在朝堂上吐血,是蚩少梓连夜将林金奕带回天兰贵,才没起风波。”幽浸说完便有些困了,它这几日一直感应着向映月,不眠不休,累极了,“爹爹,我困了,先睡一睡。”
“睡吧睡吧。”
向映月意识回归,才看向南宫明月,“小月月,幽浸找我了,它说玉兰婷病了,我得回去看一看,你帮我照顾好韩思和孩子,别让他们母子离开你的视线。”
南宫明月知道玉兰婷对向映月的重要性,并没有阻拦,“先进去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再走,我去找人给你准备干粮。”
“下次在来找你玩。”向映月很是抱歉,明明说好来帮格拉尔渡过难关,没想到他们刚到屠浮城还没做什么,他就得回去。
南宫明月笑了笑,“随时欢迎。”
到了图兰殿,向映月简单的沐了身,便穿上了厚实的衣裳和抗冻的雪地靴,又披上了毛绒绒的大斗蓬。
喝完南宫明月派人送来的参汤,向映月又看了几眼小韩倡,才踏上回中原的马车。
南宫明月在向映月离开图兰殿后便给悠哉游哉的洛殊安排了任务,让小灵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韩思离开屠浮城。
大街上,远远的,颂涵和韩思貌似看到锦泽扶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人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却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向映月的马车和韩思擦身而过,南宫明月也被聂尔旺拉着去了朝阳殿,说是要介绍杞克斯的女儿给他认识。
青冥城,城主府。
流星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被侍卫按跪在地上的林志刚和段天涯,从签筒里抽出一只写有“斩”字的签子丢到地上。
威严见签子落地,直接举起手中的纯钧剑,利落的朝段天涯脖子一砍。
血液四溅,头颅滚到了十米之外,林志刚浑身一抖,一些胆小的百姓直接蒙上了眼。
威严看着段天涯被砍掉的头颅还在笑,直接唤了一下制空,“大师!”
佛号响起,上百个和尚全部现身念经,金光笼罩着段天涯的头颅和身体,不刻,段天涯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的血也渐渐化作黑烟,消散。
百姓都吓得四处逃串,大声尖叫着妖怪。
当威严再次举剑打断砍向林志刚时,一道红光出现,妖界无相怪现身,凝重道,“他不能杀。”
“连晨?”流星看到无相怪特别惊讶,他不是死了吗?
以为又来了妖怪的百姓正打算跑就听到了流星的声音,定睛一看,还真是连晨,可连晨怎么会阻止郡主杀这些坏蛋。
“大家别怕,我是天上的神,这个林志刚放出了极乐河中的恶魔,现在整个天界不宁,只有他才将恶魔除掉,还天界一个太平。”
威严能看出无相怪是妖,妖界和魔界最近,怕是妖界遭了大难,“你可以去求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到你。”
“谁?”
“蚩少梓。”
无相怪想了想,躬身对威严抱拳,“多谢!”
无相怪一走,威严一剑砍掉了林志刚的头颅,展盈盈尖叫了一声后吐了血,昏死过去。
处置了妖孽,假冒钦差的源来和源家所有的人都被押了过来。
玉兰婷觉得源来未酿成大错,又看在源自对天兰贵忠心不二的份上免了源家的死罪,判源家三代不许为官,源来终生不得踏出青冥城。
源家人待亲戚邻里极好,许多百姓都为他们求情,流星也不予立案,给了适当的惩罚后就当众释放了他们。
青冥城没有了官员,行万寺的制空大师被任命为青冥执事。
官道上,流星和威严策马狂奔,他们的身后,是由五万军队护送的三百多箱金银珠宝。
“连晨不是妖吗?怎么成神了?”流星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威严笑了笑,“他说自己是妖,下一个被砍的就是他,你当别人和你一样傻。”
“妖界出事找蚩少梓有什么用?”
“蚩少梓的要求,魔帝几乎是有求必应,他若是替妖界求情,魔帝应该会给妖皇留一条路。”
“那魔界为什么不打别的界?魔帝为什么那么喜欢蚩少梓?”
“妖界就在魔界旁边,实力又比不上魔界,魔帝想一统六界,肯定先拿妖界开刀,他为什么喜欢蚩少梓就不得而知了。”
流星的脑回路向来和别人不一样,“我觉得魔帝打妖界只是为了自保。”
听到流星的话,威严一愣,“自保?你怎么想到的?”
“魔帝的大军刚离开魔界,可能妖界就来偷袭,但要是先干掉妖界。”流星的话还没说完,威严便策马扬鞭,朝着前方跑去。
这两姐妹的智商,怕不是被玉兰婷一个人抢了去!
半个月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在格拉尔与天兰贵交界处。
天兰贵界碑前,数十名身穿铁甲长靴的士兵手握银枪,将向映月所乘坐的马车拦下。
为首的两名士兵吼道,“前方乃天兰贵领域,不能再继续前行。”
向映月掀开车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牌亮出,“我是长安帝君向映月。”
几位士兵分不得玉牌真假,只得派一人前往城中,汇报顾将军。
向映月也没有为难士兵,缩在被子里问着,“天兰贵什么时候这么严了?”
“颖国皇帝坐马车一路顺利的到了宁远城,天君回朝后便下令将顺天和复兴的所有官员和守门的禁军杖责五十,不少人当场就被打死了。”距离最近的士兵道。
“确实该整顿。”向映月说完便放下了车帘,因着暴风雪不得不在加弗亚待了七天,反正都拖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他等着顾威霆来见他。
想到这边天气如此恶劣,向映月又掀开了车帘,“你们每月俸禄多少?”
“刚来都是一千两,满一年添五十两。”士兵回复着。
“待遇还不错,选拔严不严?”向映月这话说完,几个士兵都不再出声。
见没人理自己,向映月有点窝火,披着斗篷就下了马车。
寒风肆虐,冰碴子刮在脸上,向映月冷的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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