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样做?我能帮到你什么?”南宫明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细想,毕竟整个尔旺亚都在聂尔旺的掌控下,他尚且翻不出什么花样,何况没有半点势力的黛西。
“王兄,听闻你手上有一种烟能让人浑身无力,可否赐给臣妹一些。”南宫明月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她唯一的退路,倘若计划成功,那便是她扬名天下的时候,就算她计划失败,有南宫明月全力相护,她也不至于死在聂尔旺和国法之下,迟早有机会卷土重来,直到身陨的那一刻。
“告诉我,你要做什么?”经历了几番生死和背叛,他也对身边人产生了怀疑,这个黛西的过往又是那样复杂,若是她借自己的手去做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要杀一个人,那个人,我恨了她很久,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是她害得我从出生起到成长都在鲨影那个鬼地方,王兄,帮我这一回,就这一回。”说罢,黛西直接朝南宫明月跪了下去。
她在赌,赌南宫明月不忍心,她在赌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如他口中说的那般愿意保护自己。
南宫明月扶起黛西,“如此这般大胆的胁迫我,你不怕这附近有黑影卫吗?”
“附近的影卫已经被我的心腹引开了,这里不会有别的人来,就算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也还有代亚两姐妹拦在外边。”黛西承诺帮助代亚加加谋取格拉尔王后之位,成功的拉拢了代亚加加,代亚雅雅又是个姐控,自然同她姐姐一条战线。
“你花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找我要迷幻烟?”南宫明月不信。
“我要杀一个人,她武功比我高,只有用了迷幻烟,我才能杀了她,还希望到时候王兄能保我一命。”同时也是为了能将南宫明月一同拖下水。
眼前这人乃聂尔旺亲女,如今看来她擅长攻心计,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能让她有如此恨意聂尔旺又放任不管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你该不会想杀了你父王吧!”南宫明月试探道。
黛西摇了摇头,“我是恨他,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也不希望他死,格拉尔的摄政王更不能死。”
“我可以给你,但是以后的事,你得听我安排。”不等少女回复,南宫明月便背向黛西,走下亭台。
“黛西日后定当为王兄马首是瞻。”黛西眼神瞬变,高兴之余,那俊俏的舌头也凑热闹般蹭了蹭嘴角,只要那个女人一死,她便再不会有格拉尔公主的头衔,也就永远不会威胁到南宫明月的王位。
她是聂尔旺费心费力打造出来的利器,就让那至亲之血,来为这利器开刃吧!
她要以最决绝的方式,来报复那决绝的父亲。
五月二十,大战之前的最后一个朝会。
身为格拉尔公主的黛西,不着宫装,以一套纯白的中原服饰,站立在群臣之间。
中州控制格拉尔的时间里,派了不少人来格拉尔传播中原文化,作为起伏多年的朝臣,看着黛西如此装扮心中也隐隐升起不安,素白的东西出现在极为庄严的场合,是为“孝”。
聂尔旺见黛西身穿孝服出现在朝堂,也不顾自己摄政王的形象,抬手给了黛西狠辣的两耳光,甚至还要去脱她的衣服,若不是在一侧的东泽锐拉住了他,怕是黛西此刻已经衣衫不整的瘫在地板上。
但要论起最慌得人,莫过于南宫明月,现在他终于明白黛西为何要找他要迷幻烟,她要杀的仇人,竟然是她的亲生娘亲,一旦南宫汝瓷死在黛西手上,聂尔旺怕是会疯掉。
“黛西,不可冲动!”看着黛西从怀中掏出迷幻烟,南宫明月厉声道。
轻烟弥漫,很快便传遍整个房间。
在对南宫明月这句话的不知所以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朝臣倒在地上,聂尔旺虽内力深厚,但迷幻烟乃特质毒物,越是用内力想挡,吸入体内的毒气越多,聂尔旺因动了内力中毒比一些不会武功之人倒的更快。
而此时,两颊肿起的黛西缓缓站了起来,以一种很冷漠的仪态居高临下的看着聂尔旺,又将目光移向了他旁边那位头发全白的妇人,就是这个女人,要求聂尔旺将她留在鲨影,作为南宫明月的第一暗卫培养;就是这个高贵冷漠的女人,对她生而不养,放任她被鲨影那群暗卫欺凌;而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听从那个女人的话。
摄政王关乎社稷不能死,一个已经消失多年的女人,就算死了,又有什么!
“逆女,你要造反吗!”聂尔旺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黛西。
“聂尔旺,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控制王权,告诉你,本宫不稀罕!聂尔旺,我的父亲,你怕是看不出来我有多恨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我不能那样做,你是格拉尔的中流砥柱,千千万万的格拉尔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中等着你去营救他们,你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人,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的孩子,去成全别人。”黛西看着聂尔旺不停的冷笑着,笑到泪流满面,笑到哽咽。
考虑到迷幻烟使用时间有限,黛西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拔出提前藏在靴中的匕首,朝着聂尔旺身旁的南宫汝瓷一步步靠近,“聂尔旺,我是不能杀你,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杀别的人。”
“黛西,谁都可以杀她,你不可以!”南宫明月看着好似入了魔的黛西,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黛西竟然敢在朝堂弑母。
然而如怨鬼附身的黛西却没有任何犹豫,在聂尔旺那痛苦的凝视下,在几十位朝臣的共同注视下,在南宫汝瓷的满不在意中,黛西蹲在南宫汝瓷身前,手握匕首,毫不犹豫的削掉了她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黛西泪隐于睫,目光悲切而狠厉。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这一截手指,才是你的女儿,南宫汝瓷,你在黄泉路上慢慢走,很快,会有人来陪你。”
黛西闭上眼,朝南宫汝瓷磕下三个响头,而后便将匕首直直的插在了南宫汝瓷的额头上,又狠狠地将匕首拔出。
红的血,白的脑浆溅了黛西一身,就连一旁的聂尔旺和东泽锐都被迫溅了一些鲜血,聂尔旺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便昏死了过去,而黛西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
看着王座上的南宫明月,黛西释然的笑了笑,朝着南宫明月行了一礼,“王兄,黛西走了,就当从未有过南宫汝瓷和黛西尔旺吧,这里的残局,就劳烦王兄了。”
然而,刚出屠浮宫的黛西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黑影卫给拦住了,“他果真在防着我,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客气了,一起上,别浪费时间!”
合泽正想解释他们是摄政王派来保护黛西而不是防备,只是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他家主子的凤翅镏金镗凭空出现在黛西手中,迎面而来的少女眼中尽是冷酷和嗜血。
同黛西交手后,合泽才知道黛西的武功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他们三十个顶尖的黑影卫合力竟然都不是黛西的对手,如此厉害的角色,在每一年的暗卫考核下,没有入围过前一百,怕是眼前之人,早在很久以前,便在隐藏实力谋划着今天,如此心机和实力,不愧是他家主子的女儿。
看着这群难缠的暗卫,黛西心底越来越慌,一个时辰过的很快,她要是不能离开屠浮城,就只能接受被聂尔旺抓住的命运,那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她不要那样的结果。
一道罡气顺着鎏金镗划到离她最近的那几个黑影卫身上,浑身是血的黛西杀红了眼,好似修罗附体,合泽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被杀,也顾不得什么逾越,一把暗器直接扔向黛西。
鎏金镗一扫,所有暗器皆被拦下,合必手执两只长枪,穿透黛西的胸膛。
羊脂玉的发簪掉落,黛西发丝紊乱,血红的眼睛盯着合必,斩断长枪,一道血迹横在空中,合必的头颅滚到不远处。
合泽见势不对,不再恋战,带着余下的兄弟全部撤离。
黛西见没了障碍物,直接施展轻功朝宫外跑去,一个布衣老道士将一道符咒对着黛西的背影凭空烧尽,目送着黛西跨出王宫大门。
看着倒了一片的朝臣,以及那昏迷的聂尔旺和死相难看的南宫汝瓷,老道士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无心人,果然都是祸害!老道士眯着眼,看了看倒在王位上的南宫明月,眼中很是复杂。
解了迷幻烟的毒,一些文官便不停的趴在一侧干呕着,他们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给聂尔旺喂下了一粒药丸,老道士又给他顺了顺那紊乱的真气,聂尔旺不久后便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算用外衫给妻子盖住仪容。
“她走了。”老道士只说了三个字。
就是那三个字,让聂尔旺终是忍不住仰首,泪水滑落。
“王君,臣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聂尔旺说罢,抱起南宫汝瓷,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屠浮宫。
看着这样的聂尔旺,又想起那样决绝的黛西,南宫明月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聂尔旺对黛西的感情是真,定不会放任她在鲨影自生自灭,为何黛西会如此痛恨她的亲生父母。
这个老道士是谁?黛西又去了何处,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这个局到底是谁布的,谁又在暗中操控着这一些。
千里之外,一个锦衣老人在黑白相间的棋盘上又落下一粒黑子,望着对面那空空****的座位,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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