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爱到丹苏城后便直奔药坊,买好药后又转身进了糕点铺,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玩意。
包好了四种口味的糕点,寒若爱跨上马背,直奔弥雅旧地。
刚出城,寒若爱便意识到不对劲,“谁,出来!”
一黑衣男子飞身跪落在寒若爱面前,“堂主,教父命你尽快成事,不要在雅拉达逗留。”
寒若爱勒紧缰绳,驶向前方,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他大事将成,现如今还需要我做什么,转告他,要是他敢坏我的事,我就去聂尔旺面前揭发他。”
那人看着寒若爱策马奔腾的样子,捏紧了双拳,要是就这样回去,他铁定活不成了,与其回去送死,还不如去尔旺亚揭发他们。
夕阳西下,寒若爱终于回到了弥雅旧地。
看着那陈旧破败的弥雅府大门,寒若爱闭上眼紧握双拳,倘若南宫傲没有篡位,这里该是格拉尔最为繁华之地。
可惜没有如果,南宫傲得了王位,利用尔旺家族将支持南宫修的家族全部连根拔起。
弥雅家族是寒若爱娘亲的家族,他当时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已经晚了,全家族只有他表弟的弥雅喆和他的夫人因在外游历而免于一死,其他人都被杀了。
待他回去,才发现摩斯家族的恩格斯带人灭了寒若家族,全府唯剩他在荒无人烟的弥雅府一人苟活,过了几年,疯疯癫癫的弥雅喆突然回到弥雅府,说他的夫人给他生了个孩子,但是他夫人和孩子在加弗亚失踪了。
最终,弥雅喆吊死在了他曾经住过的房子里。
寒若爱去加弗亚寻弥雅夫人的踪迹,没有任何发现,倒是在恶犬口下救出了浑身血迹的塞亚,后来他带着塞亚行走在格拉尔各处,认下了身在囫囵却满怀希望的朵茵,以及偷了他钱袋的池余。
后来他意外的闯入了锁魂教,在锁魂教教父的口中得知弥雅夫人曾和加弗亚阿达家族的阿达祚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他便加入了锁魂教,以锁魂教的名义到访阿达家族。
那时的阿达家族不敢得罪锁魂教,只得交代了他们将弥雅儿扔到后山之事。他本来都不抱任何希望了,直到那个小小年纪就娶了弥雅儿的阿达阿苗告诉他,弥雅儿在代亚家族中,但锁魂教教父却不让他离开,非要他去研制锁魂教禁术中的一种名为丧尸粉的东西,经历千万次失败,牺牲了数以万计的人,才堪堪研制出让教父满意的东西,他那时才被允许在弥雅旧地生活,却要随时听候召唤。
寒若爱刚进府,便看到塞亚和池余可怜巴巴的跪在乱石堆上,看到寒若爱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师父!”
两支飞针从房间射出,朵茵吼道,“叫师父也没用,跪好!”
寒若爱从容的走过两徒儿的身边,仿佛那里根本没有人。塞亚和池余更委屈了,他们不就偷吃了朵茵给代亚师哥炖的汤么!
看到寒若爱真的回来了,朵茵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代亚毓坪看到寒若爱,咬着牙叫了声义父。
寒若爱走近代亚毓坪,握住他的手,“你这臭小子,又瘦了,这次可不许走了,回来孝顺我老人家。”
“师父,你这么年轻,怎么是老人家呢?”朵茵笑道。
“哈哈哈,茵儿是觉得为师年轻?”寒若爱宠溺的看向朵茵。
代亚毓坪插了句嘴,“师父,你可不是老年人,你是中老年人。”
代亚毓坪望见自家师父头上都快冒烟了,也不再恼他灭了代亚家,代亚家族中人待他苛刻,除了代亚雅雅比较亲和,其他人都看不起他这个丫头所生的人,好在他义父没有伤害代亚雅雅。
“坪儿,你在代亚家这么多年,有没有打探到关于弥雅儿的消息?”寒若爱此番虽下令屠了代亚家,但和弥雅儿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孩他都还关在地牢里,这代亚家族人数众多,十三岁左右的女孩子也有十来个。
代亚毓坪撅了撅嘴,一脸无辜的望着吹着胡子瞪着眼的寒若爱,“师父你真逗,我什么身份,哪有时间关注代亚家是不是多了个人,再者,就算喆叔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被代亚家养大的,肯不肯认您还不好说。”
“代亚雅雅这个人你有没有接触过?”寒若爱有些怀疑代亚雅雅,毕竟她名字中带有雅字,但他又不相信代亚家族的人会那么大胆放弥雅儿在家族中,更是以族长的嫡次女的身份。
“见过几回,都是跟在代亚加加身边,都不像个小姐,更像是贴身丫头,比贴身丫头还要体贴,不过她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按嫡女准备,也没听说她是被抱养。”
“好了好了,先不说她了,我买了糕点,朵茵快去把外边那两个人叫进来。”看着四大包思华居的糕点,代亚毓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家店的糕点知名度相当高,价格也贵,代亚雅雅曾给过他一小包,那味道简直绝啊!
寒若爱看着吃糕点的一群孩子,满意的笑了笑;这些年里,他早已将这群孩子当作了自己的家人,一家人在一块开开心心的,就算日子过的清苦,也很满足。
摄政王府,图兰殿。
王宫冷清,南宫明月便一直栖身在摄政王府,如今黛西尔旺从鲨影搬进王府之中,为了保护他们两兄妹的安全,聂尔旺便将图兰殿旁边的布拉宫赐给了黛西尔旺。
南宫明月坐在**翻看鲨影查到的最近几年有关七大部落的信息,短短几年时间,格拉尔经济急剧下降,除了尔旺亚,别的地方都衰败的不成样子,每年更是有数以万计的流民活活饿死,这是何其荒诞和恐怖的现实。
就连大陆上公认最贫困的傲索冥,大概都不会有如此多的流民,谁又能想到格拉尔从繁华盛世到饿殍遍地仅仅用了不过短短的十来年时间。
已然五月下旬,外边太阳毒辣,室内虽放置着冰盆,也燥热的慌,卷宗看得多了,南宫明月心底莫名的生出烦意,起身朝室外走去,这样的天,他只是坐在这里翻看卷宗便汗流浃背,那此刻正在劳作的百姓呢,他们是顶着烈日在拼尽全力的养家糊口!
曾几何时,他在烈日下受过训练,但每次在炎热中倒下时都有王府侍卫为他沐浴更衣,而那些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旦倒下了,恐怕就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不幸。
夏风过,携来一阵箫声。
南宫明月顺着声源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座高高的亭台处。
亭台四周皆弥漫着如泣如诉的箫声,听着让人很是难过,南宫明月感受着那充满悲戚的声音,想起了在异国他乡的迷惘,想起了在故居的孤寂,想起了在鲨影的无助,想起了母后那充满怨毒的眼神,想起了父王的漠不关心,想起了舅舅的冷酷无情。
“谁在那里!”黛西尔旺察觉附近有人,当即停止奏箫,防备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会吹箫。”南宫明月看到黛西也很惊讶,据他所知,他这位表妹从未离开过尔旺亚,聂尔旺对她比对自己要求还要严格,定然不会让人教她这中原之地的乐器。
“略微会些。”黛西看着南宫明月,依旧是淡淡的。
南宫明月看着这个美貌又颇有心计的女子,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玉兰婷的样子,那个可甜可煞的中原霸主。
“你找我来有何事。”整个屠浮城,能被箫声吸引的,只有中原人或者在中原待过的人,而在这府中,唯有他会同这吹箫之人产生共鸣,黛西以这样的方式引他出来,就是不想让别的人知晓。
“表兄,能否给我讲一讲中原的风俗文化,我很期待。”鲨影的天空有着淡淡的猩红,她在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待过了十几个春秋,她在那里感受到了燃尽灰烬的沧桑,体会到了冷到窒息的肃杀绝望,而作为她父母的至亲,却任由她在那里自生自灭,日复一日,祈求着谁能带她逃离,年复一年,却终究没有谁来挽救她。
看着黛西那无波的眼中闪现出的绝望,南宫明月愣住了,“你了解这些做甚?”
“你我皆是父王的教育下长大,同样的年少生活,你恨他,我又何常不恨。”黛西自嘲的笑了笑。
“你娘亲不管你吗?”南宫明月不相信,南宫汝瓷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竟然会放任聂尔旺虐待亲女而无动于衷。
“你父王为何不管你?”黛西反问道。
“我父王是一国君王,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管我。”
黛西将箫放在桌上,起身站在亭台上眺望着整个摄政王府以及那更远处的青山和闹市,“南宫明月,他费尽心思,无非就是想让我成为一柄利刃,一柄让整个格拉尔回归王权的利刃,我偏偏不叫他如意,你会像他那样子对我吗?”
南宫明月将手放在黛西肩上拍了拍,坚定道,“格拉尔目前的情况确实不怎么乐观,可我南宫明月还不至于要一个弱女子去维护这万里河山,黛西,我很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有人安慰的日子里出现,不过你放心,往后,有王兄护着你。”
“谁又能护着谁一世呢!就像现在,又譬如将来,你觉得你的舅舅能一直护着你吗?”黛西并不太相信南宫明月的坚持。
渐渐的,南宫明月听出了黛西的所要表达的意思,“你想去中原?”
“是,我确实想去看一看中原的山川美景和万千繁华,不过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的我,有了一些别的想法。”黛西那原本绝望的眼中浮现出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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