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不只是想给智海师父做法事?”楚天阔愣了愣,“他……他想干嘛?总不会是想……复仇吧?”
商恒月道:“如果你是唐门,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派人来抢尸体。”
“如果你是火垂师父,你又会怎么做?”
“我……”楚天阔忽然醒悟,焦急起来,“难道……”
商恒月轻轻一叹,道:“火垂师父年事已高,又逢遭此劫,万念俱灰。生亦何欢,死亦何哉?”
楚天阔道:“那我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成?”
“在付荼毗前,唐门的人定然会到。”
话音刚落,却听一女子娇笑声划破了这如浓雾一般的梵音。
“不错!咱们已经到了。”
三人向声音方向望去,却见是唐追云与唐允知正站在山门,身着一席斗笠蓑衣,规规矩矩地自山下而来,看样子似并没有想对他们出手。
楚天阔将手伸向身后,握住剑柄,警惕瞪着这二人。
唐追云娇声道:“且慢!我们今天来,不是和你们打架的。”
“难不成,你们是来谈判的?”楚天阔瞪眼,“快滚!有我们在,你们休想踏进继空寺半步!”
“你说得不错,我们就是来谈判的。”唐允知轻蔑道,“和继空寺的和尚,没有耗费体力的必要。”
唐追云撇了他一眼,“你少说几句吧!净帮倒忙。”
唐允知轻哼一声,眼睛一瞥,目光落在了李怀星身上。他不仅汗毛倒立,整个人便也不再做声。
唐追云走上前来,笑道,“月儿,你去唤那火垂师父来,我们便好好谈一谈。”
她这温和又恭谨的态度让人觉得眼前这人仿佛不是唐追云,一口一声“月儿”喊得甜如蜜糖,可在他们三人听来,却是口蜜腹剑,让人倍感厌恶。
“你们害死了火垂师父毕生唯一的弟子,现在想和火垂师父说什么屁话!”楚天阔气急败坏道,“我要是火垂师父,现在就杀了你们!”
“佛门清净地,打打杀杀,总是不好。家主特地嘱咐过,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杀害火垂师父的单传弟子,原也非家主本意,实在是愧疚不已。可那徐青松实在是太狡猾,一时失了手,才不得不伤害了智海师父。”
商恒月冷声道:“愧疚?”
“毕竟,火垂师父与家主,也是旧相识了。今日一来,便是要登门道歉。”唐追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台阶上的三层殿宇,道,“三位,请带路吧。”
正在三人意欲阻挠之时,却忽然听见第三层大雄宝殿内传来火垂的声音。
“让他们上来。”
大雄宝殿与他们之间相隔观音殿和天王殿,距离甚远,可那声音却通透嘹亮,浑厚如钟,似云雾般穿透了漫山遍野,唐追云与唐允知二人不禁一凛。
商恒月叹了口气,无奈道:“随我来吧。”
“慢着!”楚天阔伸手在唐追云面前一挡,“你们先走!”
唐追云与唐允知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缓缓迈上台阶。
穿过几排殿宇,来到大雄宝殿之时,却见殿内人影已然空空,唯独火垂一人独坐佛前,合目垂首。他的背影被殿内通明的灯火照亮,却在佛像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口中不住念着经文,见到二人来时却似浑然不知,既没有停下口中的经文,也没有回头望上一眼。
唐门二人不管不顾迈入殿内,殿内烛光忽然一斜,一阵气浪震得二人后退两步。
火垂暂时止住了口中的诵经,沉声道:“即便你二人有何要事,也要待我先将这超度经文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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