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袖姑娘,”商恒月止住脚步,转过身来,感激道,“此番多亏有你来得及时,不然……”
“无妨。商公子,我本也非侠者一般驰骋江湖,快意恩仇,只能凭药草银针,悬壶济世,做些好事罢了。”
商恒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道:“侠医也是医。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很有侠义心肠,担得起‘侠’字。”
月光下,素袖的面容格外清丽脱俗。她微微笑着,这般的笑,不失礼节,却又格外温柔,似月光轻抚水面。
商恒月看着他,不知怎的却心头微微一颤。但他却只是急忙后退两步,低下头,道:“既如此,那我二人便先回房了。”
素袖道:“我的房间便在殿楼西侧,白术院内。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便是。我已经在你们房内放了些包扎的干净白布,你别忘记替他包扎一下。”
他似还想说些感激的话,可话却堵在了心头,最终还是住了口。素袖仍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柔声道:
“公子,深秋风凉,楚公子体弱,快带他回去吧。”
“……多谢姑娘。”
二人彼此微微一笑,各自转身离去。
月光透过枝丫斑驳地散落在小径的红叶上。一阵夜风起,红叶伴着蟋蟀的歌谣轻轻起舞。
素袖止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望向商恒月的背影。
他已经不只是商恒月。他还是唐镜月。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拉长,模糊在了秋夜中。
他似月,是月,悬在山头,挂在树梢,在深邃的夜里洒下清辉。她只能触碰到这朦胧的清辉,却永远也触碰不到那悬在夜空的明月——只要是远远看着,便足以慰藉。
商恒月背着楚天阔回到屋内,从他身体上渗出的血已经沾染了商恒月后背的衣衫,染红了一大片衣服。
他依照第五江春的话,轻轻将楚天阔面朝下放在**。楚天阔忽然又轻轻咳了起来,粘稠又乌黑的血又顺着床沿缓缓淌落到地面的毛毯上。
他皱着眉头,坐在楚天阔身边,小心翼翼掀起粘在他身上的衣物,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浑身一凛,仿佛这毒物是咬在他心上一般。
血还在从毒蛇尖牙留下的孔洞中往外涌,只不过颜色已经由乌黑转为暗红,想来应当是转好的征兆。
他将楚天阔上半身的衣物掀起,又将他的裤腿自大腿处剪开,用温热的毛巾将毒血全部擦干,随后拿起素袖留下的白色布条,将他从脖子到脚心细心地一圈一圈裹了个遍。
现在看他,有点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将被子盖在楚天阔身上,将被角细心往他身下掖了一掖。
楚天阔只瞪着眼睛,惊恐地望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我只是睡了个觉,怎么醒过来变成马蜂窝了?!
做这些事,又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该做的事情总算已经做完,商恒月还是心中不安。他毫无睡意,坐在楚天阔的床脚,愣愣地望着烛火出神。而楚天阔也愣愣地望着他出神。他也不知道商恒月干嘛要坐在这里等。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有些发热,微弱的痛感在轻轻撕扯着他的皮肉。
他的嘴唇和舌头也能稍微动上一动,许是很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干枯涩哑,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楚天阔嘴里发出:
“疼……”
商恒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道:“……天阔?你说什么……?”
“我……我听不清……”
楚天阔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身体开始轻轻挪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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