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师父的房间!他先是心头一惊,忽然又一喜,一种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让他鼻子一酸。他已经将近五年没有回来过了。如今再回来,却是无比心安。
这里一切如旧,丝毫未改。连柏重渊最爱看的几本书,都原原本本地放在那里,所有东西都一尘不染,好像柏重渊从未离开过,只待片刻,他就会推门而入,笑着问道:“我回来了。你可有想我?”
桌子旁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凳子。那是柏重渊特地为他准备的。
小时候,他时常会在柏重渊房内赖着不走,柏重渊看着书,他就在一旁看着柏重渊。他不知道师父在看什么书,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天天只看这么几本书,他只知道他的师父就是很爱看书。
他坐在了那张凳子上。这凳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有些狭窄。但只要坐在上面,旧人好似近在眼前,他望着旁边的那把椅子,心中既踏实,又空虚。
“师父,时候到了,该睡了!”
小时候他总会望着窗外的月亮,提醒柏重渊。
“师父,时候到了,该睡了。”
此时此刻,他喃喃自语着。
正恍惚之时,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回过神来,向门外望去,只见一胡须发白的老者正站在门外。
不是柏重渊。
他虽是七十多的年纪,却目光有神,并不显得苍老。
只见他身穿黑色褂子,褂前绣着一条目光炯炯的螣蛇,那螣蛇似龙一般腾在天上,两颗尖牙暴露在外,杀气腾腾。
五猖院依照马、猴、犬、鸡、蛇五种动物,下设骏驰司、灵猊司、天犬司、星官司、地虺司五个分院,各自擅长不同的暗杀之术。骏驰司迅捷如奔马,极擅追踪,依仗身法;灵猊司机敏警觉,出谋划策,头脑超群;天犬司招式暴烈凶猛,被暗杀之人常死相惨烈;星官司沉稳老练,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定然取人性命;而地虺司则如其名,极擅制毒与解毒之术,有不少人是从唐门来此,做起了刺客。
自不用说,推门而入的这位身着螣蛇黑褂之人,就是五猖院地虺司的首座,崔寒山。也就是他,在柏重渊离开的头几年,兼任了骏驰司的首座一职。
他微笑道:“你终于醒了。”
楚天阔站起身来,恭谨俯首一拜,道:“崔首座,多年不见。”
崔寒山走上前来,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漏出欣慰之情,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道:“好啊,很好。你长高了,也长壮了。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
楚天阔笑了笑,道:“首座您也是身康体健,精神矍铄。”
崔寒山道:“你啊,性格变了。变得沉稳了。出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回来看看。枉我日日思念你啊。”
楚天阔轻轻一叹,道:“一直在寻找师父的下落,抽不开身。不过……是您将我带回来的?”
崔寒山发出了一声更为沉重的叹息。他挪开目光,踱步到桌前,望着那一摞书,沉痛道:“雾灵山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了。那唐镜月,当真是藏得极深啊。”
楚天阔垂下眼睫,不做言语。
“他若死了,重渊尚有一线生机。可如果他还活着,那重渊的性命……可就难说了。”
楚天阔的眉头微微皱起,依然是不言不语。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中有一把刀横削竖砍,而他却无论如何也取不出这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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