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艰难地翻上马背。
胸口闷痛不已,头也一阵眩晕——他动了怒,已然冲破了李怀星的真气和冰云透天,原本就快要痊愈的伤势比过去更加凶猛地复发。
他依然流着泪。只是他已经感觉不到情绪,只是这样麻木地任泪水滑落。
世事无常,昨日他最信任的朋友,今日竟然会成了谋害了他师父的最大嫌疑人。
自雾灵山大战后,柏重渊便没有回到过五猖院。一路问询过来,柏重渊一直在逃避追杀,东奔西跑,始终生死不明。
如若不是唐镜月,他为何要躲?他给自己留下记号,希望自己能找到他,可自己竟然一路和唐镜月寸步不离……
他的嘴角又滴下鲜血来。
可他……可阿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心软,善良,虽然武功很强,但却也很好骗,一路上吃了不知道多少轻易相信别人的亏。
他怎么会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去暗害别人……这样的事,反倒更像是唐杨之流能做得出的。
难道是雾灵山大战后,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乌合之众反目成仇?
说不通,实在说不通。拥戴唐杨的江湖势力,现在都无比团结。柏重渊协助唐杨攻破雾灵山,为何唯独柏重渊会被追杀?
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仿佛脑海中笼罩着一层混沌。他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原本就模糊的意识变得更加昏暗。
他的身体越来越瘫软,越来越支持不住。他伏在马背上,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做着最后的挣扎:“五猖院……”
可马儿怎能听懂他说的话?他的身体终是一斜,整个人栽下马背,跌在地上。他的手紧抓着地上的泥土,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淡淡的沟壑。
“五猖院……”他神志不清地呢喃着,眼神中的光逐渐开始涣散。
迷迷糊糊之中,似有一双穿着蛇纹黑靴的脚来到他面前。
这样子的蛇纹他很是熟悉,似在哪里见过。他本想抬头去看,却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终是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甚至不知多少时日,他终于是渐渐清醒了过来。
此时正是深夜。他躺在一张竹榻之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身上盖着一床温暖的绒被。
不远处的桌上,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一扇由棍子支起的窗户就在头顶。视线渐渐清晰,那一轮圆月也愈发完整。
月光静静洒在他的脸上,面前的月亮苍白而静谧。他似想起了什么人,扭过头,不再去看。
胸口的痛感已经消失,但憋闷的感觉仍残存于心肺之间。
这是哪里?
他用力摇了摇头,意识虽然恢复,但头脑却还是有些迟钝。
一个昏暗且简朴的房间,一张窗边的竹榻,一个破旧的柜子,一支桌上的蜡烛,蜡烛旁还有摞在一起的几本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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