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急忙盖好盖子,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厨房。慌乱之中,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却落在了锅台上。
半时辰过后,素袖前去取药,一眼便发现了那沾了血的匕首。她笑着摇了摇头,将匕首洗净,用麻布包好,便放进了怀中。
将药渣沥去,端上楼时,却见三人已经在房内等候,而病榻上的钟莺依然是一脸憔悴,沉沉昏睡着。
文无章将她扶起,素袖便一勺一勺小口将药喂入她口中。一碗药刚下肚没多久,钟莺煞白的面色居然微微泛起红晕来。
只听她轻轻咳了几声,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
“……夫人!”文无章大喜,他急忙握住钟莺的手,道,“夫人,你觉得如何?”
几人都松了口气。
“我……”钟莺的眉头无力地动了动。她一侧头,却见身旁站着一群人,便惶然道:“我这是怎么了?”
文无章道:“你莫名被下了蛊,幸得素袖姑娘和商公子、楚少侠相助,才解了这蛊。”
钟莺蹙眉道:“下蛊……?”
她仔细回忆着,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她突然惊道,“难道是阿敏……那日夫君出谷办事,阿敏便前来陪了我两日。她……她怎会……”
商恒月蹙眉。看来此事必然是唐敏所为。只是唐敏定然也是受唐杨之命,并非真心想害她,只是想借她的口来传些话罢了。
“夫人,昏迷之时,你有何感觉吗?”商恒月问道。
“我……我记得,我半睡半醒,头脑眩晕发沉,脑海中总有几个字……”
“什么字?”楚天阔忙问。
钟莺仔细回忆着,忽然一阵头痛。素袖本欲让她休息,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道:“我只记得其中三个字,分别是‘感’和‘圣教’。中间那字,我却不记得了。”
“圣教……?”商恒月沉吟着。
素袖却道:“夫人身体还尚未痊愈,诸位还是先让夫人休息一下吧。”她将钟莺扶下,轻轻握着她的手,含笑道,“夫人,你可知有件喜事?”
喜事?哪里来的喜事?钟莺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抬头望着文无章,可文无章也一头雾水。
素袖轻声道:“你有身孕了。”
“什么?!”文无章窜了起来,眼睛瞪得比牛还圆。他喜不自胜,可表情却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握着钟莺的手,颤抖着道,“夫人,咱们有孩子了!夫人!”
钟莺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从白皙的脸上滑落下来。
商恒月和楚天阔也在一旁微微笑着。
秋日的云温柔如絮。天高云淡,清风拂过,带走了聒噪夏日遗落的尘埃。
红叶悠悠落在河畔嬉戏的少年少女的脚前,却见少年俯身捡起,递给身旁少女,轻声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楚天阔躺在河边,微微合目。身旁一阵笛声响起,《枕山》悠悠,枕山而眠,秋风亦起。
楚天阔只这样听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人常说人生七大幸事,乃大病初愈、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不期而遇、如约而至、未来可期。
而如今在这上城之中,这七样事便如商恒月绵延的笛音一般,一一发生着。
商恒月吹着这曲子,脑海中却想着钟莺提起过的那几个字来。
圣教。
可他在北辽二十多年,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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